第909章 活祭(1/2)
還真是此前某重時空中的「幻物」。
或是范寧曾在最後時刻親手砸碎的「舊日」殘骸。
F先生話音落下後,這片穿潔淨淺色袍子的信徒們略微調整了跪坐的方位,更加環繞地齊齊對準「埃及貓神雕像」。
他們伸出雙手,開始抓撓自己的眼瞼。
總體上先是戳、劃,然後是笨拙地捅;先是用指甲,然後直接是整根粗壯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居多,還有大拇指。
喉嚨發出著滿足的嘆息和抽搐,皮肉傳來被劃開的濕滑聲響,然後這些信眾們爭相將自己的眼球塞進了「埃及貓神雕像」的眼瞳中。
那對原本豎直如指揮棒的眼瞳,自然不可能容納得了這麼多眼球。
於是只能堆積向外垂落,又憑藉筋膜組織粘連在一起,不至散開。
於是在強烈的近在咫尺的白晝照耀下,它們帶上了鮮艷的顏色,並愈發腫脹飽滿地一左一右伸了出來。
就像蝸牛感染「雙盤吸蟲」後,兩隻突出的斑斕的眼柄。
「小紅玫瑰啊人間處在很大的困境中,人們活在很大的痛苦中。」F先生的目光在這一幕上暫做停留,又時不時繼續看看天色與塔下的「海浪」,等待過程中有感而發地自語了幾句。
念的赫然是《少年的魔號》中的「初始之光」唱詞段落。
或者說,那首收錄在曾經神降學會在雅努斯的宣傳物里的、所謂的教義中的「歡樂的詩歌」。
「這顯而易見不是麼?」作為「復活」交響曲作者的范寧,此時只是嗤笑一聲。
畢竟《少年的魔號》在神秘學功能上,曾是《天啟秘境》的分割物。
又是一次暗藏鋒芒的交手,真知污染的侵蝕與反制。
執序五重對上執序六重,且同為自創密鑰,或許一會見真招時,范寧仍舊是劣勢下風,但想憑藉這種隨手的真知污染,就動搖如今范寧的神性,那也太過妄想了。
包括後方這些活祭的過程。
也不知是危險份子在范寧面前的刻意為之,還是恰好到了這一步。
反正手段是有些老套了,尺度是有些普通了。
「若是來之不易的『新世界』終到來了,范寧大師最想做些什麼?」F先生點燃了一支細長的淺粉色香菸,氣霧繚繞中,繼續閒聊似地提問。
「珍惜,以及享受。」范寧同樣閒聊般即刻回答。
那些信徒們身體上傳出的驚悚血肉聲音,仿佛只是一場音樂會開始前的調音。
「『享受』是個不錯的展望。」F先生點頭評價道,「方式,以及對象,均具備較多的遐想和延展性。」
「『新世界』一詞,更不好說。」范寧似笑非笑。
或許根本就不是指的同一個事物。
「我卻幾乎沒做『享受』的預期。」
「哈?」
「我的預期,更多的還是死亡與長眠一類。」這位危險分子的表情溫和而坦率。
「我發現能當一派頭子的人,覺悟都很高啊。」范寧比了個帶諷刺意味的厲害手勢。
「人,被舊的形式束縛太久了,波格萊里奇想簡單粗暴地控制問題,巴赫他們想回到過去都是徒勞,根源已爛,唯有跳出邊界。有些事的初衷確實不是為了我個人,當然我個人也包含在內,但主要,還是為了所有有救之人都能抵達更高的層面」這一「幻物」的活祭暫告一段落,F先生手中出現了一把敲音叉用的小錘。
他穿過那些雙目空洞的暈厥的信徒,在眼柄隆起垂落的「埃及貓神雕像」前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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