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夜行漫記(其二):莫扎特 海頓(2/2)
整個古典主義殿堂的星穹,在數個呼吸的時間內被點亮。
那些原本隱匿在殿堂縱深中的「星光」,格魯克的歌劇改革之光、歌德筆下《浮士德》的求索、席勒對自由的讚美與呼喚、大衛筆下蘊含平衡之美的新古典主義構圖、戈雅畫布上理性而莊嚴的沉睡之景
一切漂浮了起來,化作一場壯麗的星光之雨。
無需范寧一一探尋,他在雨中穿梭而過,「守夜人之燈」的光暈就愈發璀璨。
古典主義時代的星圖已被他徹底補完!
星光之雨翩然而落,周圍的景象開始如水波狀蕩漾起來,當它們重新恢復相對穩定之後,范寧耳邊再次出現了羽管鍵琴清脆、明潔的通奏低音。
又有了更加嗡鳴震顫的管風琴聲,隨即,唱詩班吟誦的純淨聖詠在教堂內莊重盤旋起來。
依次排開的紅木條椅,宗教畫與彩繪玻璃窗,光影縱深交替的台柱與廊道。
前方是哥德式的祭壇,下方的青銅地板鮮花環繞。
啟明教堂?
不對,早就跟著移涌一併毀滅了。
只是老有這麼去想的慣性罷了。
這裡好像是又回到了第一段「夜之巡禮」中造訪過的記憶殘片地帶。
萊比錫大教堂?
淅淅瀝瀝的星光之雨仍在周圍飄落,提燈背吉他的范寧信步走在紅毯上,眼裡露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乳香氣息,對於深諳教會彌撒儀式的范寧來說是十分熟悉的,只是當前這股氣息給人的感覺不太夠溫暖。
當然,這不算是什麼很大的問題。
身處虛界,還是極深的下方之地,感覺「不寒冷」就不錯了。
從圓滿、自洽的神秘學直覺來說,眼前整座萊比錫大教堂的觀感也仍是輝煌崇高的。
只是,范寧覺得似乎亮度有些高了。
彩窗的飽和度,穹頂上方的光,後方來時之路的盡頭那扇敞開半條縫隙、但形體顯得很模糊的門.
怎麼感覺亮度有一種接近悚然的程度。
可能是外界時間的問題?.
范寧進一步加快了腳步。
某一刻,他站定在聖禮台的下方,舉目朝台階上方的一層高處望去。
那裡有個中年模樣的男人,從管風琴演奏台前站了起來。
其臉微胖,穿供職於教會的制式管風琴服,有一頭濃密的羊毛捲髮型,手持一本薄樂譜。
那雙不苟言笑又富有深意的眼神,與下方范寧若有所思的目光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