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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夜行漫記(其二):蕭邦 舒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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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舞跳得多美,像不像一場精心策劃的葬禮?」那個幽靈在自嘲。

「我也寫過葬禮,只有最死寂的黑,才能透出救贖的復活之光。」他在巡禮中如是相告。

他又來到一間堆滿樂譜的書房,勃拉姆斯的幽靈,一位蓄著大鬍子的沉穩老者,正對著《第一交響曲》的草譜苦苦沉吟,壁爐的火光映照著他,而《間奏曲》中那些私密的情書般的片段始終被克制地壓於樂譜之下。

「我建築我的教堂,用沉默的磚石,與一生的退後。」那個幽靈聲音苦澀。

「你的沉默成為了最真摯的告白,你的退後築就了另一座無人逾越的高峰。」他在巡禮中如是相告。

他還在一片溫暖而憂傷的光帶中穿行,濃霧如冬日呵出的白氣,舒伯特的幽靈就坐在小酒館的盡頭,他的臉上帶著病兆與疲態,眷念地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我的歌太多,而夜太短。」那個幽靈的話語帶著令人心碎的赤誠與憂愁。

「你的每一首歌,都已成為一個不眠之夜的火種。」他在巡禮中如是相告。

他發自內心地欣賞著這個世代的盛景,欣賞著那片鋪滿整個天際的、金紅與靛藍交織的壯麗晚霞。

走到快結束的地方,他又回望,聽見理查·施特勞斯的幽靈在那裡的天際線山巔上唱著一隻曲調,《最後四首歌》之《黃昏》。

離愁,傷感,言而未盡,卻不得不盡。

「我譜寫了日落,用盡世間所有色彩。」最後那個幽靈的聲調帶著一絲傲然,又有悲涼。

「我也曾經歷過『結束』,那是查拉圖斯特拉走向『超人』的必經之路。」范寧最後望了望那片餘暉。

是呵,尼采曾經說過,「愛命運」。

作為一顆真正偉大的靈魂,他不僅接受命運,更熱愛其全部,包括必然的終結。

同為末路人的理查·施特勞斯一定也能理解這點。

一顆顆絢爛的「星光」匯成了奇異而燦爛的洪流,朝著范寧的方向聚合而去。

還有,還有。

那些范寧未曾來得及一一探尋的角落。

一切具備浪漫主義精神特質的光點,都被這道奇異的洪流所自發吸引,他見到了雪萊那追求自由的激進光芒,與濟慈那沉醉於渴慕之美的永恆之歌遙相呼應,他看到了德拉克洛瓦的畫布的色彩狂潮,與透納筆下光怪陸離的狂風暴雨融為一體!

這片深海在經歷最宏大的璀璨景象後,終於重新安靜下來,恢復了亘古的濃黑與死寂。

就如筵席賓客散去、飲者獨坐廳堂。

范寧是體會過這種感覺的,在第一段「夜之巡禮」中,這種孤寂與失落感切之入骨、寒涼入髓,如與世間萬物別離下墜。

但那是曾經。

范寧如今的心境,已經不一樣了。

那萬千星河的餘暉從未散去,它們全部提於手中,照明驅暗,指引前路。

范寧的內心平靜且充盈。

而且既然所決心進行的,是一場最徹底的巡禮,既然還需往虛界極深之處繼續下潛

處在這樣一種別異環境中,他忽然有了個異想天開的想法。

「可否藉機穿越第五重的『極夜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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