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高塔之下!(1/2)
這個念頭一起.
就帶著一種毀滅性的魔力,瞬間凍結了范寧的淚水,也抽空了范寧的情緒!
所有的情緒。
一種絕對的近乎非人的冷靜,如同堅冰般塑成了范寧目前的神性狀態。
他頂著全身被溶解的劇痛感,面無表情地站直了起來。
劃出極夜的錶盤陰影,再度穿梭而去!
三個呼吸的時間,從一端到另一端,致命的病態光線再度降臨。
「極夜之門」的真知再度催發。
范寧咬緊牙關,脖頸上青筋暴起,最後殘存的一絲神性被壓榨到了極致。
然而再度拉近距離後,異變發生了。
周圍這片五光十色的扭曲大地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塔」,如同雨後毒菇般,無聲無息地破開那粘液質的地表,拔地而起!
一座,十座,百座,千座……
轉眼之間,他的前後左右,目力所及之處,已然矗立起成千上萬座高塔!
它們構成了一個無比恢弘、無比死寂的點陣。
每一座塔,在外觀上都與他之前記憶中觀察過的「X坐標」崩壞天空的下方一模一樣——同樣的高度,同樣的漏斗狀,同樣是深空中旋轉的油膩漩渦,瑰麗堆積的血肉,垂下大量錯亂的器官和血管。
范寧僵在原地,感到一陣劇烈的認知眩暈。
這不可能!
發生了什麼?
他的雙目眯起,將靈性感知聚焦,試圖分辨真偽。
更細緻地「觀察」之下,他確實發現了這些塔的不同。
不是外觀上的,是回應過來的具象化的耳語和意念。
離范寧最近的一座塔,塔基處浮現出褻瀆的符文,「此門禁絕『燭』之準則。」
旁邊另一座,塔身流轉著綠膿般的光澤,「入內者需獻祭一塊『星圖』。」
遠處一座散發著絕對冷漠的氣息,「唯棄情感之執念者可入。」
更有一座,門扉扭曲成蛇形的漩渦,「以「終末之秘」作答,方可通行。」.
萬千高塔,耳語層層迭迭響起,令人心煩意亂,又具備「乾脆就此進入」的誘惑性。
削弱,或者說是一種.規訓?
製造一個更易於控制的「合作者」?
逼自己在無盡的「正確」選擇中,主動閹割掉自身最核心、最難以割捨的某一部分?
「哈哈哈哈哈」
逃出外界後的范寧第一次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虛界來回走了一趟、收集了近乎整個藝術長河之「星光」的人,一個在極夜中凝視過深淵、並親手宣告了「不休之秘」的人.
一個早已被剝奪至無可剝奪之人。
「誰啊,你們,這誰幹的啊,哈哈。」范寧低聲短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崩壞的笑意,「.不是,跟我玩這個?」
第五樂章的終曲,在經歷這麼長一段時間的逃亡路途中,在經歷這麼一大段五個並置主題的狂躁宣洩後,本來已到尾聲。
此刻,第一樂章「入夜的管弦樂」開局的那個「信號動機」和「咆哮主題」再次響起!卻已不再是原本的形態,而是變得偏執、古怪,在D大調、c小調、c大調、B大調等各種光怪陸離的色彩中轉換,與原本終章五個主題的變形混雜、纏繞在一起!
最後一縷可勉力施展乘輿秘術的神性看劇烈燃燒起來,「招月之門」的真知演繹而出!
范寧根本沒有試圖去「分析」那成千上萬個規則的細節。
根本沒找什麼所謂的「最優解」。
而是操控起概念聯繫的無形牽引之力,做了一次來者不拒的合併!
「禁止『燭』相之準則?可以!」
「獻祭我的個人記憶和情感?可以!」
「要『星圖』?可以可以!」
「聊聊『終末之秘』?都可以!!」
「——所有條件,同時滿足!」范寧雙臂張開,哈哈大笑起來,以自身為不可動搖的引力軸心,將殘餘的神性如無數無形的巨纜般拋出,強行牽引、拖拽、壓縮起成千上萬的概念和成千上萬的塔影,「.來來來,我來幫你們,把這些狗屁規則全部焊死在一起!看看這座你們精心打造的規訓的點陣,能不能承受得住這些事物自身邏輯的的重量!」
終章倒數第二小節,原本應該奔向C大調主和弦的旋律,被主音上方形成的增三和弦攔腰截住。
恐怖的、無形的引力以范寧為中心爆發,千萬重高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間本身在哀嚎的扭曲聲!
「轟!」「轟!」「轟!!!」
炸裂的音響在終曲最後一個小節爆開。
那些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規則彼此衝突、湮滅,迸發出邏輯撞擊的火花與湮滅的黑洞!無數的塔影在劇烈的震盪中變得模糊、扭曲,如同被投入漩渦的倒影!
唯有一座尚存。
這世界忽然安靜了。
臉色煞白如紙的范寧眯眼抬頭而望。
除卻天空,不像過去移涌中閃耀的天幕,而是一大團崩壞旋轉的色彩垃圾場;除卻塔的質地和垂落的血管十分駭異扭曲.除卻這兩點,其實,有點像輝塔。
原本異常地帶中的擴散源頭,「X坐標」,或「環形廢墟」,是否本身就和世界表皮之下的輝塔存在某種映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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