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夜行漫記(其二):現代荒原之(2/2)
指代大衛·列文的奇異晶簇也被「捕獲」進內。
三位現代理論巨匠的「星光」,至此歸位。
仿佛觸發了什麼神秘學扳機,以此為起始,下一刻,在周遭的灰白中,成千上萬顆微小的、代表著後世理論追隨者們的光點,如同被引力捕獲的星塵,從沉寂中甦醒,化作細微閃爍的光流,匯入「守夜人之燈」。
范寧奏響了法則,理解了源頭,追隨源頭的星辰自會歸來。
「虛界的淺層,現代的虛空呵,即便是不那麼古老的藝術世代,依舊群星閃耀,多麼偉大。」
范寧靜靜地微笑。
他在下墜之時看到了更多。
一道帶著深可見骨「傷口」的無聲星光,但依舊能感受到它的構成,感受到極高音的弦樂嘶鳴與極低音的沉悶撞擊,其傷口內部充斥著不諧和的音塊摩擦,巨大的悲慟直接鐫刻其上。
先鋒派波蘭作曲家克里斯多福·潘德列茨基。
一滴在虛無中保持完整形狀的、信仰的「露珠」,在周圍空虛的薄暮中,它如聖詠般的光澤始終揮之不去,內部的節奏序列交織著虔誠與疑問。
先鋒派俄羅斯作曲家索菲亞·古拜杜麗娜。
一張微縮的神學星圖,複雜對位與神秘光暈在其間交織,背後更有隱而不顯的神聖幾何知識,造物的奇蹟熠熠生輝。
法國現代宗教音樂巨擘、管風琴家、鳥鳴學家奧利維埃·梅西安。
「現在,萬物安眠,昏沉的死星在暮靄中闔眼。」
「虛空在天穹鋪開它幽玄的披風,新月擦拭鏽蝕的銀弓.過來吧,被年景沖刷的星輝。」
范寧接二連三地將它們牽引到自己身旁。
曾經,代價不可計數呵。
還有更多,更多。
一團看似靜止、內部卻有無窮運動的「聲音生物」,無定形的旋律或和聲,不斷以細分復調滑行的音流。
匈牙利先鋒派作曲家捷爾吉·里蓋蒂。
范寧維持著「夜行漫記」基本的和聲脈搏,卻在內部讓無數細微的聲部以極其複雜的節奏錯位流動,展示出一片音響的迷霧,既懸浮,又充滿內在生機
一顆星光般的「稜鏡」,時而爆發出原始主義的狂暴節奏,時而折射出新古典主義的冷峻光澤,時而又陷入十二音的嚴謹序列。
俄羅斯現代音樂的領袖,《春之祭》的作者斯特拉文斯基。
范寧以「不休之秘」將這些多變的形態統合起來,證明音樂可以在創造的暴力與絕對的控制力之間自由切換,證明秩序本身,亦可擁有萬千面孔.
一顆表面光滑如金屬、卻長著彩色尖刺的「旋轉陀螺」,旋律在虛空中無聲失落,卻能感受到其動力性的嘲諷與天真爛漫的怪誕,在蘇維埃的鋼鐵洪流與童話的琉璃城堡間靈活跳躍。
另一位俄羅斯現代音樂的代表人物謝爾蓋·普羅科菲耶夫。
范寧亦能完全理解、甚至能重現那份未被時代磨平的個性,完全能理解那混合著鋼鐵與糖果的複雜滋味
一路隨瀑布與泥沙下墜。
現代的群星一顆顆旋轉著,匯入范寧周身的墨玉石光暈。
「夜行漫記」的插部,情緒暫時趨於一個充滿探索滿足感的短暫停頓。
這時耳旁卻似乎響起了一聲極不諧和的黏膩刮擦聲。
像一根生鏽的鐵釘,欲要劃破內心聽覺。
「什麼東西?」
范寧猛然環顧四周。
只見極目之處的邊界,那些慘白的「天空」或「背景板」上,不知什麼時候附著上了幾片蒼白、光滑、帶著五彩斑斕環節的怪異「貼圖」。
甚至其中有一片「貼圖」的環節一開一合,似乎在緩緩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