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夜行漫記(其二):再啟程(2/2)
可是以前是沒有的。
難道和自己掌握的「不休之秘」的先驅之路有關?
這種來源范寧感覺它不在這片月夜下的崩壞世界,甚至不在夢境或移涌的範疇。
它來自「下層」,對,下層。
或者說,所有概念層面的最底下的方位。
那個地方?.
一個連絕大多數見證之主都諱莫如深、不予表述的領域——是歷史河床之下的河床,那沉澱了所有被徹底遺忘、被完全抹除、失去了任何意義與聯繫的「存在」的墳場;是時間長河下游的下游,連光線和聲音都無法逃脫的最終沉寂之地;是所有探索移涌的有知者絕對不敢反向涉足的「荒原區」更外延,那片絕對禁忌的無意義的虛空!
那裡不該有聲音,甚至不該有語言存在才對。
可此刻,范寧明明感覺到.
那片理論上應該空無一物的「不存在的區域」里,有一些事物……醒了。
不,也不是醒了。
他們應該是不存在沉睡的概念的,因為他們連「沉睡」的資格都已失去,只是因為「格」已到一定高度,不會雜糅分裂、混淆掉曾經屬於自己的唯一性,才那麼永恆地懸浮在無意義的真空中。
而現在,「不休之秘」的誕生,像一道絕對純粹的、不同任何以往概念的光,穿透了所有層面的阻隔,照進了那片絕對的黑暗。
范寧自己本來應該「看」不到他們,也無法「聽」到他們,但現在的情況是相反的,是有無數個迷失破碎的、被剝奪了一切名稱與存在的碎片,從那無法想像的虛無之域,將「注意力」投向了范寧。
所以范寧才會心有所感。
對,「朝向」,是一種被「朝向」後的感覺!
仿佛范寧和他所創造的「不休之秘」,成為了對下方無意義的虛空而言唯一有意義的坐標。
就像一座突然亮起微光的燈塔。
本來他們只能永遠無聲地訴說著被遺忘的悲愁,而范寧的出現,讓這悲愁第一次有了可能被聆聽的微渺希望?
所以這究竟意味著
真的要去一趟那裡嗎?.
那地方的危險程度無出其右,和其相比,什麼「輝塔未知片區」也好、「失常區」或「歷史長河」也好,都變成了小兒科的東西,即便是見證之主級別的存在,范寧也未在什麼文獻中閱知過祂們的足跡有涉及那裡。
去一個絕對「虛無」之處,能獲得任何「意義」麼?
光是對比這兩個詞語都夠了。
「明明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也已經守住了。」
即便是從《e小調第七交響曲》的創作而言,「夜行漫記」的樂章也已完筆。
「入夜的管弦樂」、「夜行漫記」、「鬼魅的諧謔曲」.後續也只有一個別的什麼終章可寫了。
但是這些「星光」.即將登上的高塔.
不夠,遠遠不夠。
范寧深吸一口氣,重新看了一眼「守夜人之燈」,胸腔中迴蕩起一種混合了決絕與覺悟的清明。
作為已經掌握「不休之秘」的自己
如果「夜行漫記」已經完筆、「夜之巡禮」也已結束,那就再寫一首「夜行漫記」、再發起一場精神巡禮又如何?
如果個人的「星光」不足以照亮前路,那麼,就去點燃那些在歷史長河中已然熄滅,卻曾照亮過人類文明一個個時代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