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啟程(2/2)
無論如何,領袖的安排必是既定的軌跡。
「庇護所」也好,「管制區」也好,都是為了建立和強化規則。
以期紛爭的重現。
「原地待命吧,後續有消息則協助行事。」
拉絮斯作出安排。
即便沒有消息,特巡廳自身著手於「管制區」的維持與擴張,也是領袖交代的意志。
「願新世界候於長夜之盡頭。」
「願新世界候於長夜之盡頭。」
領隊們望著山道往下的方向抬手致敬,只是不知所致敬之對象究竟指代何人。
范寧的確走了,已有不短之時間。
他獨自一人,抱著那把「伊利里安」吉他,腰部懸著失明的「守夜人之燈」,就這樣行走在真正的、無邊無際的崩壞之中。
病態的光線恆久投射而下,蒼白、青、綠、肉色與粉,山脈的陰影蠕動拉伸,五光十色的粘稠小溪在其間蜿蜒遍布,范寧的衣衫和鞋子很快就已遍布不知名的污漬和破口。
偶爾,在漫天漂浮的花粉與孢子的低語聲中,他會去遙望一眼似乎是曾經「城市」或「村鎮」的片區,那些地方從形態上,就像被孩童隨意揉捏後又丟棄的彩泥,體積上卻又怪異、巨大、不協調,相比之下,范寧的身影顯得異常渺小。
「你所見的,不過是結果。」
「.要真正想清自己所欲求、所欲爭奪的東西,關鍵還在你自己。」
「如果根本就沒準備『行動』的話.」
「愛是永不止息。」
「誰知都是虛空,都是捕風。」
「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跑盡了,所信的道我已經守住了.」
種種思緒在范寧心中交織、碰撞、沉澱,但最終,都只是構成著一種近乎「普累若麻」特性的平靜與決意。
他走的方向既沒有背離那個「目的地」,也談不上是刻意「為之而去」。
沒有人會在這麼一個令人發瘋的世界閒庭信步地繞行。
但范寧的狀態絕對不是在趕路。
「我朝下轉向神聖、隱秘、難以名狀的夜。」
「這世界沉在一個深淵裡,地盤荒涼而寂寞。深深的悲情拂動心弦,我欲化為露珠沉墜,與骨灰混合粘連。」
「遙遠的回憶、青春的心愿、童年的夢幻、漫長人生的短暫歡樂和註定落空的希望,披著灰濛濛的衣衫紛至沓來,像日落後的暮靄」
范寧口中輕念起在德意志被譽為「藍花詩人」的諾瓦利斯的詩篇,懷中的「伊利里安」吉他被手指扣動,靈性的漣漪蕩漾而開,如石子投入水面、飛蟲落至蛛網。
異常地帶遍布的病態事物中不乏「樂器」。
而現在,一路走過的「樂器」都在隨之發聲,那首「入夜的管弦樂」再次響起。
只是,聽起來和初版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