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悖論(2/2)
剛才那「交響大廳」裡面的人!
僵笑的女孩子、發出讚頌的歌唱家、扭曲拉長的賓客他們的眼神空洞,卻又充滿了某種病態的虔誠。
甚至於范寧還看到了曾經與自己一道、在豐收藝術節上揚名的先鋒派藝術家們的臉:羅伯特·福路德、克雷德·海索、古斯塔夫·克林姆特、所羅門·赫舍
這些「人」的新月之格,明明曾已經在范寧的眼皮子底下化為了「午之月」的一部分,而現在,就這樣在教室里,與記憶中那些聖萊尼亞音院的同學們毗鄰而坐!
給「他們」授課?
的確是個「悖論」.范寧的神性感覺到了強烈的污染恐怖,一種自我預警。
台底下這些「人」的念頭中傳出了強烈地渴望,渴望范寧為他們分析一些作品!
如德彪西《牧神午後》《大海》、斯特拉文斯基《春之祭》、梅西安《二十聖嬰默想》等。
都是印象主義、無調性、序列主義,當然也有斯克里亞賓的「神智學」作品,或更現代更先鋒的作品。
而且很多都是范寧曾經「再現」過的。
的確是個「悖論」。
如果當初的范寧完全不碰現代音樂,那麼首先在這種有意推動的「調性瓦解計劃」歷史進程下,范寧打開局面的速度會變慢,而且,三重身份的創作沒有在現代領域留下影響,那些「新興團體」的排名會更到前面去,最後只會導致「午之月」的養料更多更足。
范寧三重身份的「格」,在把浪漫主義晚期風格發揮到極致的同時,客觀上,還把世人眼裡的很多「現代藝術知名度」的認知順位也給占了。
但這給現在埋下了隱患。
「午之月」這位見證之主的神名,與「新月」有點類似,尤其是從升起的過程或動態情景來看。
或者說,現今世界上這輪暗綠色月亮的本質,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就是這些光怪陸離的先鋒派藝術家和藝術作品的「格」的集合體!尤以「新月」的貢獻最大!
和聲學、對位法這些傳統音樂理論——即曾經的「不墜之火」和「無終賦格」主要掌握的「燭」之範疇——的確無法解釋現代音樂,別說什麼無調性了,印象主義都幾乎無能為力。
只是當時落入陰謀中的神聖驕陽教會對此都不知情,還在自作聰明地聯合博洛尼亞學派,推進什麼「調性瓦解計劃」!
他們不知道,在『午』的各個世代,先鋒派藝術的秘密其實一直屬於——「終末之秘」!
「如果我現在選擇對這些現代作品進行分析和解讀,那麼我解讀的就是『終末之秘』,直接會被污染同化!.」
「但我如果選擇不予解讀,那就是選擇與現代流派徹底切割,否認那部分成就,變回單純的後浪漫主義者,那樣一來我相當於同時拋棄了三份『格』裡面的某些重要成分,猝不及防的重創之下,恐怕還是難逃一劫!」
要麼1,要麼2,兩者在各個世代都不互通。
無解的悖論死局。
范寧的後背體感一瞬間確實泛起了一層白毛汗。
不光教室在變寬,人數在變多。
就連外面走廊上「慕名而來」的旁聽者也同樣越聚越多,越站越密,就和那月夜下方大地.萬千道跟隨范寧夜行的鬼魅黑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