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虛幻大海（2/2）

北原賢人疲憊地鬆弛肩膀，搖了搖頭，要想判斷清楚太難了。

看到北原賢人坐在亭邊，他們頗為驚訝，笑著走上來，簡單聊了幾句，然後便各自忙自己的事情。等井山棋聖抵達現場，雙方調整好狀態，第三番棋第二日的比賽如約開始。井山棋聖交出昨日寫下的封手信。

可是當井山棋聖認真重視起來後，並做出針對性的調整，歐尼醬再想贏棋恐怕就很難了。畢竟歐尼醬的對手，是集名譽棋聖（九連霸），名譽本因坊（十一連霸），名譽天元（五連霸），名譽碁聖（六連霸）於一身的國內戰績史上最強的人。

話剛落，熒幕里的一男一女解說員也開始討論起來。

女解說員愣了下，沒聽懂搭檔說的幾個奇怪成語。

棋墩上的格局，仍然是四平八穩的功夫棋面貌。

他試圖努力計算出下在哪裡價值最大，可是棋盤上尚有許多空曠處，要想計算清楚其中的所有變化並且準確判斷出各自的價值大小，這根本不是單憑計算力就能做到的事情，這已經是屬於「棋感」的個人靈性領域。

她心裡很清楚，歐尼醬的弱點一直比較明顯：中盤力量極其強大，擅長大開大合的殺棋，不過因為脫離現代的圍棋太長時間，對新布局套路缺乏研究，布局理解稱不上高手；職業生涯短，面棋也好，網棋也罷，對局經驗都非常少，導致棋感和收官的能力相比於頂尖棋士存在一定差距。簡單一語概括，技術不夠全面，長處非常長，短處也非常明顯，很容易被頂尖高手針對。

高梨、柏木和相武葵面面相覷，過了會兒，高梨絮風猶豫了下，忍不住說道：「聽解說的潛台詞，怎麼好像北原同學的弱點已經被研究透了似的。」

相武葵揪心地揉捏自己手指，有話不忍心說。

空曠的紅葉亭下，只有他和幾個正在調試直播設備的工作人員。北原賢人微笑打了個招呼，找個安靜地方坐下，放空心思，拋開雜念，慢慢讓自己沉心靜氣。

翌日。名人戰第三番棋現場。

少頃，他聽到外面傳來許多人的腳步聲，睜開眼，轉頭看去，第三番棋的立會人、裁判和記譜員到來了。

相武葵望著熒幕里的北原，攥緊小拳頭說道：「歐尼醬加油！」

女解說員：「明顯能看出來，經過前兩盤的失敗，井山棋聖對行棋的思路和策略，做出了針對性的巨大調整。」

北原賢人腦海里甚至有一幕荒誕的場景：他乘著一個木筏，漂流在無盡大海上，四面八方皆是看似海市蜃樓的虛幻島嶼，而到底選擇哪個方向，就是他現在茫然的事情。

這不是他擅長的圍棋格局——雙方的棋型都非常厚實，誰也沒有攻擊目標——不能幹脆利落的屠龍取勝，更沒法攻擊得利，只能錙銖必較地緊緊盯著每一塊「肥沃土地」，哪怕是一丁點利益都得跟對手斤斤計較，面對這種情況，北原賢人下棋極不舒服，非常不痛快。

他於心裡輕嘆了聲，只能默默告訴自己「憑感覺來吧」，然後拈白落子。

他不知道井山棋聖在無盡的虛幻大海上是否選對了方向，但現在，他也只能憑感覺去行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