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遷徙（2/2）

校門外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私家車。

高梨絮風駐足，意料之中地喃喃了一句「媽媽。」

她牽著啜泣不止的金髮女生走向私家車，打開車門，先幫茉優進車，自己再落座關門。

主駕駛室，高梨媽媽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坐上後車廂的兩位少女，一度欲言又止，又冥思苦想幾秒，才側身去看她們，語氣儘量輕鬆一些地問道：「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夜宵？」

剛才北原同學用校園廣播喊出的那幾句話，至少讓方圓一公里內的住戶都聽得清清楚楚。高梨絮風微微低下頭，低聲說了句「有點困了，媽媽。」

高梨媽媽頷首，回身坐直，雙手落在方向盤上，啟動車輛。

「那我們就回家。絮風，茉優。」

後排，才平緩了一點點啜泣勁的金髮女生，不知是被剛才的對話刺激到了，又還是其它原因，再次繃不住情緒，失控哭泣起來。

行駛途中，高梨媽媽眼睛瞟著後視鏡里的金髮女生，再次欲言又止。她有些不理解現狀。

女兒的樣子很好懂，顯而易見地在竭力壓抑難過的情緒，不想被媽媽看到自己在愛情中一敗塗地的難堪，可是茉優她為什麼這麼痛苦，難以自控地崩潰式的痛哭，居然比絮風更像是一個狼狽的失戀者。

「茉優她」高梨媽媽擔憂地問出口。

「沒，我，我只是，」柏木茉優哽咽難言地搶說道，「只是」一切根本無法解釋，所有說不出口的難言之隱，只能全部化作更加難以抑制的嗚咽，更加泣不成聲。

茉優哭得說不出話，高梨絮風只能不得已強笑迎人地對媽媽說道：「原本精心計劃好的對北原同學告白的日子，喜歡的人卻先對別人告白了，是不是有一點狼狽呢。茉優她在為我感到難過吧。」

說完，高梨絮風側目看低著頭不停擦眼淚的金髮女生。

雖然她對媽媽那樣解釋，可是，她心裡也不太理解，明明在今夜自己才應該是最難過的人吧，但茉優的樣子，為什麼看起來比她還要痛苦太多太多。

高梨媽媽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打著方向盤。夜色中，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人生就像這條蜿蜒的公路，沒有誰能永遠筆直前行。那些讓你輾轉難眠的心事，那些看似無解的難題特別是愛情這道坎，其實每個人都得跌跌撞撞地跨過去。」

高梨媽媽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女兒紅腫的眼睛，聲音又放柔了幾分：「媽媽年輕時也以為，有些傷口永遠都不會癒合。」高梨媽媽伸手打開汽車的暖風，繼續說道：「但你知道嗎？後來我才明白，那些讓我們流淚的愛情，其實都是在給真正對的人讓路。現在你可能覺得天都塌了，可等到某天清晨醒來，你會發現心已經不疼了。那時候你就會感激這段經歷——它讓你更清楚自己要什麼樣的幸福。」

高梨絮風無言沉默，媽媽們說的大道理無可否認，她內心也承認，但是這些道理，距離現在的她太遠了太大了，像隔著厚厚的毛玻璃看世界，模糊得讓人摸不著邊際，不是現在的她能夠真正感觸到的東西。

不過，她還是謝謝媽媽的安慰，心裡懂得現在的媽媽肯定也為她而難過、難受。

「媽媽，我明白——」高梨絮風話還沒說完，身旁的茉優突然哭泣得更可憐了，她只好趕緊收口，安慰地輕輕拍打茉優的肩膀。

高梨媽媽意外，安慰女兒的話，好像沒對絮風產生什麼效用，卻對茉優造成了極大殺傷。

「到底怎麼回事」高梨媽媽內心不禁十分困惑。

眼見後視鏡里的金髮女生哭得愈演愈烈，高梨媽媽只好迅速轉移話題。

「對了，茉優，絮風，昨晚我跟昭之商量，等你們放寒假，一起去夏威夷過冬，計劃都已經做好了，你們覺得怎麼樣？」

「寒假去夏威夷過冬」高梨絮風思緒一瞬發散，又迅速收回來。換作以往，她肯定非常高興，可現在，卻實在提不起什麼心情，不過她並不抗拒，也認為自己需要一個旅行來療愈自己的機會。

高梨絮風遞去紙巾，柔聲對金髮女生說道：「聽到了嗎茉優，一起去夏威夷吧。」

柏木茉優當然聽到了，她再次拭去眼淚，搖了搖頭。

她很想去很想去，很想陪絮風一起去，可現在的她去不了。

蠱病毒的副作用，讓她無時無刻都困意重重，一覺睡去很久很久。

高梨絮風握住金髮女生的手，挽留道：「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曬太陽，一起游泳，如果茉優能一起去，肯定可以玩得更開心。」

柏木茉優再一次哭著搖了搖頭。如果她去了，很可能，反而會讓絮風更加擔心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