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故去之人,浮於水面(2/2)
「……判官。」
沉默的風雨里,最終還是葉三秋打破僵局,開口叫出過往的綽號:「你沒死……明明沒死,為什麼要這樣不聲不響的消失六年?」
「你知道在你消失的六年裡,整個裁決席,乃至整個九州,有多少暗流涌動……」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老朋友。」
崔恪過長的頭髮被雨水浸潤,濕漉漉的貼上風塵僕僕的臉頰:「無人可洞察人心之暗,無人可制衡『皇帝』之志,無人可主持天下之公,這罪責,在我。」
「接下來就是故友重逢的感人橋段了吧?看來與我無關,只可惜從京樞千里迢迢的趕來,最後卻是這個結局。」
對接下來一幕有所預感,卻並不感冒的趙盈自嘲一笑,轉身就要離去,但這時,崔恪卻叫住了他:「『戰車』,且慢一步!」
「實不相瞞。」
「我蟄伏六年,並不是為什麼蠅營狗苟,也並非是忘了這天秤所賦予的職責,而是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去完成。」
在葉三秋與趙盈審視的目光下,崔恪托舉起掌中代表[正義]的天秤,坦誠道:「六年前的沙濱,我遭遇了失樂園的伏擊。」
「那可以說是一場空前絕後的伏擊,光我能叫上號的,就有九州的使徒『力量』,索羅門群島的使徒『魔法師』,此外,還有諸多悍不畏死的普通技藝者,在兩位同級的壓制下,他們自殺式的襲擊一度將我逼入絕境。」
葉三秋張了張口,有些難以置信如此大手筆的襲殺,九州方面居然毫不知情,但看崔恪托舉天秤的模樣,所有質疑也只得先壓在心底。
只聽他繼續道:
「那一戰,我險些喪命,最後還是因風暴中那些巨物的亂入,這才陰差陽錯的撿回一命,之後,沙濱解放了,而我卻因傷勢過重無法露面,只能選擇蟄伏,另一方面,也是為那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場伏殺中,我曾在『力量』內心洞悉一處黑暗,那片黑暗下潛藏著的,是針對九州的一角布局,隱隱與愚者有關!」
「愚者?」
葉三秋與趙盈相視一眼:「你指的是……」
「沒錯,就是上半年清明,新任愚者隕落之事!」
崔恪篤定道。
「新老愚者交接,作為上下十年必然之事,早早便聚焦了諸多超凡者的視線,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失樂園。」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失樂園算盤打得如此之大,竟圖謀到新任愚者身上,而且……還成功了。」
「你是說清明之殤,是由失樂園一手策劃,並且還成功了?不可能。」
葉三秋到過事發現場,立即反對道:「當天我也去過現場,曾沿著冥府的鐵路一陣搜尋,簡未瀾……應該是陷入死界之中,[愚者]應當是沉……」
「那你可曾親眼見到?」崔恪打斷道。
「……」
葉三秋無言以對。
因為他確實沒有目睹簡未瀾沉入死界,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他通過路上的蛛絲馬跡,分析得到的罷了。
「你說的失樂園成功,是什麼意思?」
這時,一旁許久沒有發聲的趙盈,忽然開口了。
他目光灼灼,好似有兩團未知的火焰在瞳中燃燒。
「字面意思。」
自身的前因後果,與真相被崔恪一併托出:「我蟄伏至今,妄圖成為意料外的奇兵打破失樂園對[愚者]的謀劃,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被冥府那個巨大的警笛頭所阻,終究沒救下簡未瀾。」
「[愚者],已然落入失樂園之手。」
「老朋友,你不是不相信這個事實嗎?」
崔恪向趙盈說完,又扭頭看向仍不肯接受的葉三秋,忽地甩臂一指:「那我給你一個證據如何?」
「你看看他——」
高義的身形破開風雨,一個急剎停在吉普車失事地的不遠處,看到前方原本站樁對話的三人忽然不約而同的轉身,目光齊刷刷的向自己射來。
接著,他便聽見一道陰狠的聲音遙遙升起——
「仔細看看,[愚者]的氣息,究竟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
「我用[正義]做的餌,釣的就是你這條魚啊,失樂園新晉的第五使徒,你終於出現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