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攻破火燒店就在今日(2/2)
這邊,傅宗龍話音剛落,便得報東北方向賀、李兩位總兵已將流賊殺敗,正在追擊流賊,火燒店內外的官軍見此,都是一陣歡呼。
傅宗龍來不及思考,他立刻跨上戰馬,帶領著自己的標營親軍馳出火燒店外,要與賀、李、左三位大帥合力,夾攻流賊。
他才策騎馳出火燒店外,便見前邊有一個賊將,邊逃邊不斷向後射箭,傅宗龍立刻回身對幾位偏將喝道:「陣斬此賊者,官升兩級,若得活捉此賊,官升三級!」
幾員偏將聞言都是面色大喜,打順風仗素來為其所長,他們立刻便策騎追了上去,反倒將傅宗龍落在了後面。
忽然之間,一個馬失前蹄,竟將總督傅宗龍從馬鞍上跌落了下來。
他剛剛才從地上翻身而起,就見一股流賊馬隊直衝過來,他們張牙舞爪的吼叫著,數杆長槍也幾乎同時向他刺來。
傅宗龍大驚之下,急急吼叫起來:「救我……快快救我……救我!」
幾個親兵和家僕聽見了他的驚叫,都急奔到他的身邊,呼叫道:「督臣,督臣莫怕。寨外賊兵只是虛張聲勢,並未曾攻進寨里來。」
傅宗龍直到此刻才猛然驚醒,方知適才竟是做了一場噩夢,但饒是如此,也使他驚出一身的冷汗。
他眼神望向窗外,口中喃喃道:「賀鎮、李鎮可有回援?」
一個親兵頭目上前回道:「督臣,寨外只見賊兵佯攻,未見有官軍身影。」
傅宗龍似乎仍不甘心,又喃喃著:「可見左帥兵馬自南面殺來?」
「南面賊軍未來攻打,一片寂靜,未見有官軍的影子。」那親兵頭目繼續回著。
傅宗龍頹然的坐在木頭搭起的簡易床榻上,雙目深邃而無神,似乎在這一瞬間,又蒼老了許多,仍在喃喃著:「竟是南柯一夢,他們真的不會回援了嘛?」
經過這一番折騰,天色也更亮了一些,傅宗龍竟在身前親兵和僕人中間,發現了他的家奴盧三,只見他衣衫破爛,人也很是憔悴,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傅宗龍半信半疑地望著他,輕聲問道:「你是盧三?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盧三「噗通」一聲跪下,回話道:「小人是盧三,老爺,您沒做夢,是盧三回來啦。」
傅宗龍本已有些頹廢,但此刻見到盧三,似乎有來了些精神,他忙問道:「你何時回來的?」
盧三回道:「小人幾日前便已回來,只是流賊每日攻打不斷,未得機會進到寨內。直到今日四更,才尋得機會從東面摸進來,又繞到南面,才被軍爺縋上寨牆來。
因見老爺酣睡未醒,不敢驚動,本是想著待老爺醒來,再行給老爺您請安的。」
傅宗龍雙目緊盯著他,那眼神中滿是祈盼,就連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你可是見到了賀、李二帥沒有?」
盧三先是穩定了一下心神,又準備了一番後,才開口道:「回老爺話,小人一直追到沈丘,才見到賀、李兩位大帥,遞上老爺的手書。
他們兩鎮一路奔逃,宛若驚弓之鳥一般,奔至項城竟不敢停留,一氣逃到了沈丘,其步卒大多逃散,惟有騎兵還算完整,現正四出收攏逃散的步卒。
兩位大帥看罷老爺的手書後,都說要先整頓人馬,才能來火燒店回救老爺,可是嘴裡那麼一說,卻是遲遲不見行動。
小人在沈丘住了兩日,不得要領,到得後來就連想見他們都不可能,他們的手下偏將更對我說『你就在這住下吧,火燒店也再不要回去了。
反正現在無兵回救火燒店,那裡也守不了多久,連楊督都已逃去,只剩下督臣數千孤軍死守,看來被流賊攻破,也就幾日之間的事。』
小人不管他如何說,死活都是要見到賀帥,卻始終未能如願,後來好不容易才見到李帥。
可李帥卻又對小人說,『我自己所剩兵馬不多,賀帥無心回救,我也是孤掌難鳴,實在沒得辦法。你不如就在這裡住下,暫且先等等消息。如能再聚集些人馬,那時才能去回救火燒店。』
小人沒有想到這兩位大帥竟如此懼怕流賊,眼見火燒店就要被賊兵攻破,卻仍坐視不救,真真是毫無心肝!
小人大哭一場,就離了沈丘,想著回報老爺,可外邊賊軍包圍嚴密,所以直到今夜,才尋得機會回到寨內,向老爺復命。」
傅宗龍仍不甘心,又問起楊文岳和虎大威的消息,可盧三卻對此知之不詳,只是簡單口述了自己所聽到的一些消息。
傅宗龍嘆了口氣,道:「這裡確實難以堅持,你其實用不著回來的,何必要大家都死在一起呢?」
盧三卻哭著說道:「我是傅家的奴才,死也要死在老爺跟前。不管如何艱難,我也要回到老爺身邊。」
傅宗龍不由流下兩行老眼,他搖了搖頭,揮手使盧三退出,只說了一聲:「你好生休息去吧。」
為了安定火燒店內官兵的軍心,傅宗龍簡單用了些早飯,便從壕溝中出來,到寨上各處巡視了一番。
然後,他又召集諸將到他的壕溝邊,向大家簡單說明,賀人龍與李國奇此刻都已逃至沈丘附近,他們都在觀望怯戰,不敢回軍救援。
接著,傅宗龍又講到保督楊文岳,只言聽說他率自己的標營逃到了陳州,而真保總兵虎大威原是在沈丘駐紮,可聽說楊文岳去了陳州,他也從沈丘往陳州奔去。
講完這些情況後,傅宗龍憤憤地說道:「他等都是貪生怕死之徒,當然不會再回來救援火燒店,可是我等又豈能如他們那樣怕死怯戰?」
此刻,也有人向他提出建議,想著要趁軍糧未盡之時,早些突圍出去。
然而傅宗龍卻明白,此刻突圍斷難成功,他說道:「宗龍老矣,如今不幸陷於賊之圍困中,當率諸君與賊一決死戰,斷不能學他人卷甲而逃!」
說罷,他竟聲淚俱下,手指索索打顫,顯得十分激動,但那種絕望的心境卻也溢於言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