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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你到底是何居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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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一直都在看著張誠,緩緩說道:「孽奴酋首親來,重重圍困錦州,全城望救甚切,封疆城岌岌危矣。

我等援遼王師,乃錦城唯一希望,當謹慎為之,不可輕出浪戰,否則錦城無援,豈不自潰。

忠忱將軍,以為如何?」

洪承疇不問別人,只逮著張誠一人問個不停,其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借用張誠的嘴來堵住總監軍張若麒的嘴。

張誠又何嘗不知他的企圖,只是為了遼事可為,也只能迎合他演出一場好看的雙簧戲。

「虜賊兵圍錦州,其意在我,而不在錦州!」

洪承疇眼睛中閃動出一道光芒,他面露微笑的繼續問道:「哦,虜賊其意在我?忠忱將軍,可否詳細道來。」

殿內諸官眾將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張誠的身上,尤其是山海關總兵馬科,他的眼中滿是嫉妒之情,又期盼著張誠即將說出的話會使他當眾出醜。

而張若麒看向張誠的眼神則頗為複雜,內里竟暗藏了好幾分意思,怨憤、欽佩皆有,甚至還有一絲驚異。

他初識張誠那會便已是兵部職方司郎中,當時張誠升任參將,需進京拜謝皇恩浩蕩,並前往兵部查驗正身,領取堪合公文,以及告身印信諸物。

那會陳新甲還是宣大總督,而兵部尚書也還是閣臣楊嗣昌,他們對張誠都是極盡拉攏之能事,連同當今皇上都可以算是張誠的貴人。

張若麒見張誠在閣臣、疆臣兩邊都極為受寵,更深得崇禎皇帝信重,不由就生了結交之心,甚至一度還要與張誠連了宗。

可今次監軍遼東時,他也有些飄飄然,又見張誠處處掣肘自己,不免也一度心生怨念,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催戰之心也不似早先那般急切。

回頭細思,卻發現張誠每每之言均能切中要害,其軍略之能似乎在遼東諸將之上,如今更接替楊國柱統領整個宣鎮兵馬,其勢頭正盛之際。

他的心思竟因此又活泛起來,考慮起自己該如何與張誠相處,是否仍如以前那般對他尊敬些,甚至偶爾巴結一下也無所謂。

這時,卻聽張誠娓娓說道:「虜賊圍錦年余,而未破城,非不能破,乃是不願破!月初,我等與奴大戰之時,其銃炮轟鳴,我王師大軍十數萬,也唯有陳總兵的神機營可以將其壓制,諸位皆親見。

而今,我王師大軍對面,已屯駐虜賊十數萬,若只是圖謀錦州城,又何待今日才來?」

他粗略掃看了一眼殿內諸人,見他們大多一副沉思之狀,便又接著道:「諸位不見,而今得知我王師已到松山,不止虜酋洪太親來,更是舉國動員,虜境十五歲以上男子,盡皆聚在錦州四面。

由此可見,虜賊所圖非是錦州祖大帥,而是意在我援遼王師,虜酋洪太所圖甚大,其是想在錦州城下埋葬我等,好使我大明無軍可調,從此再無力阻其鐵蹄縱橫。」

他接著道:「依現在形勢判斷,只要我王師大軍還在,虜賊便不會真的襲破錦州,其還要留著錦州作餌,將我十數萬大軍吊在松錦前線。

而我等如若被虜賊擊敗,外無援軍牽制,不說錦州旦夕可破,就是我等身後的松、杏、高、塔諸堡,也將無一倖免!

那時,關外之地,再無險可守,我大明防線也只得退回到山海關。」

總督行轅正殿內,諸官眾將看張誠款款而談,所言皆是真知灼見,不由都露出佩服的神情。

張誠能從一個小小千總,迅速崛起,走到今天這一步,現在看來絕非僥倖,只有山海關總兵馬科見張誠再次大出風頭,心下嫉妒之情猛增。

這時,張誠又道:「種種跡象,己經很明顯了,虜賊所用便是圍城打援之策,現我軍巋然不動,虜賊亦不敢真攻錦州城。

而我軍若是急功冒進,虜賊甚至會佯做敗退,以誘我追擊,好尋隙截殺我軍,或是趁後後防虛之機,以奇兵偷襲我軍後路。」

「真若如此,我軍危矣!」

吳三桂驚嘆道:「虜賊真是好歹毒啊!」

張誠笑道:「長伯將軍久在遼鎮,以你對虜酋洪太之了解,遠勝於誠,你看本將所言,是否在理?」

吳三桂被張誠如此一問,開口就答道:「虜賊素來奸詐狡猾,張將軍所言之事,確實不可不慮也!」

聽了吳三桂的回答,眾人都是一愣,還沒人說話,馬科又一次忍不住冷笑道:「張總兵這是消遣我等怎麼的?

照你所言,難不成我等就坐守松山城外,整日白吃閒飯,便可解了錦州之圍嘍?」

他嘿嘿桀笑道:「難道張總兵以為,松山這十幾萬大軍,都是爾宣府私兵家丁,可隨爾擺布不成?

若因此而將錦州陷於虜賊之手,你擔得起這份重責嚒?」

張誠登時勃然大怒,暴喝道:「放肆!」

他越眾而出,抬手指著馬科的鼻子,怒喝道:「我張誠一片拳拳赤心為國謀劃,豈容你這奸詐小人隨意污衊?」

他的目光森寒,語氣冰冷的說道:「幾次三番,冷嘲熱諷,與我作對,馬總兵,你到底意欲何為?」

張誠的突然暴起,讓馬科措手不及,而張誠毫不留情的言語逼問,則更使他在眾人面前下不了台。

馬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直到此時才突然發現,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真是一個大大錯誤,不過,此刻已是騎虎難下,他也只得強撐著回道:「馬某人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就事論事?你這是就事論事的態度嗎?」

張誠單手負在背上,一步步向著馬科逼去,冷冷追問道:「我知道,你早對我不滿。是不是因為你偷取乳峰山,卻未得首功,甚至連次功都未定下,因而嫉妒我等?

你見我暫為宣府總兵,眼紅我代管了宣鎮兵馬,你卻分毫未得,心中有怨,是不是?」

張誠逼前一步,馬科便後退一步,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涔涔而下,張誠身上森寒冰冷的殺氣,壓得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今日軍議,大家自要暢所欲言,你自家沒得韜略,卻風言冷語,屢次譏嘲熱諷與我,你到底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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