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張誠,土狗爾(2/2)
但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之下,張誠心裡也沒有多大的底氣,在他看來這一戰就算能夠打贏,宣府將士也必定傷亡慘重。
到底值不值得如此,才是他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畢竟,現在這些宣府的將士,那可是他在如今的大明世界裡,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望著對面的虜騎洶洶,張誠也知道現在不是考慮得失的時候,而且對於大同鎮兵馬,他在心裡也不是十分信任。
他們之前的表現太過差勁,尤其是剛剛其左翼營就在奴賊虜騎攻打下,全營潰敗,差一點就引致全軍潰散,教張誠如何還能相信他們?
看著對面旌旗移動,軍馬也在不斷奔來行去,張誠的心情也十分的沉重,自入遼以來,宣府軍幾度出戰,因戰減員也是頗為嚴重。
要知道這些將士可都是張誠一手操練起來,在他們的身上不止投入了錢糧、盔甲軍械,更多的是時間與精力。
這些忠誠又十分優秀的戰士,每傷亡一人,張誠的心中都有如刀絞一般,雖然他也十分清楚惟有如此,才能將麾下精兵鍛鍊成一支真正的勁旅。
一支軍隊即使待遇再好,平素的操練再嚴苛,只要未曾經歷戰火與鮮血的洗禮,終究不能算得上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強軍勁旅。
在錦州南關外當眾斬殺大同鎮參將馬保中後,宣大聯軍又與清國武英郡王阿濟格廝殺兩場,雙方雖是互有傷亡。
但宣大聯軍必定是主守一方,利用自己銃炮犀利的優勢,他們的傷亡比清軍小了許多,已然擁有了戰場主動權。
可張誠還沒有來得及利用這一優勢,對清軍展開全面進攻,就見漫山遍野的虜騎飛奔而來,只覺得四面八方儘是韃虜,大有鋪天蓋地之勢。
面對這一情況,王朴心中早就沒了主意,他看著滿山遍野的清軍虜騎,已經慌得不知所以。
即使是張誠,也預感到一絲不妙,雖然此刻他還不知道白廣恩所部盡潰,馬科、唐通紛紛敗逃,但清軍能集中如此眾多虜騎來對付自己。
可見,其在別處的危險必然大減,否則分兵防備之下,又如何能集中接近半數的虜騎前來此處?
面對眼前的新形勢,張誠斷然決定暫時放棄剛剛準備的進攻計劃,轉而採取守勢,待到天黑之後,與薊遼總督洪承疇聯繫再做定奪。
為了應對奴賊更大的攻勢,宣大聯軍也及時變陣,他們以宣府赤城營、大同鎮標營為中軍,兩部戰車營分別列陣於兩側,而大同軍右翼營與游兵營,則分守左右兩翼。
再以張廣達騎營、林芳平虎衛營、郭英賢宣府標營的騎兵結陣在後,作為大軍的突擊力量隨時待命,並且他們也作為督戰隊來使用,一旦前方步營畏怯退縮,他們的戰刀也將看向那些潰兵敗卒。
張誠則率領黃保忠的家丁隊、杜有為的親軍左部位於大軍中心,大同總兵王朴自然是與張誠共同在中軍主持全軍事務。
說是共同指揮宣大聯軍,但實際上王朴就如同人質一般,等同於被扣在了張誠的中軍。
對於王朴,張誠可是印象深刻,在他的原生記憶之中,對於錦州的這場大戰,其實他所知並不是很多。
他只依稀記得這一戰明軍大敗虧輸,而原因正是糧道被截,身為大同總兵的王朴趁夜率先逃遁,引致各營紛紛潰逃而去,反被清軍半途截擊,皆潰不成軍。
惟有吳三桂所部寧遠軍,因為是從官道正途逃走,而沒有被清軍所埋伏,才得以倖免與難。
正是各營爭相逃遁,才導致洪承疇兵力不足,困守松山城內,雖有猛將曹變蛟夜襲敵營,差點擊殺奴酋黃台吉,但終未能成事。
最後松山城破,自薊遼總督洪承疇以下,如遼撫邱民仰、總兵曹變蛟、王廷臣、兵備張斗、察院姚恭、監察道王之楨等一百餘文武官員被俘。
現在,張誠又怎敢放王朴回到他自己的標營中去,一旦王朴再次畏怯潰逃,以萬餘宣府軍對陣奴賊四萬之眾,張誠雖然不懼,但如果因王朴率大同軍逃遁,而引致全營崩潰,又當如何?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張誠此前才會執意當眾斬殺大同參將馬保中,其目的就是想要藉此震懾住大同鎮諸將,使他們畏懼自己,畏懼軍法軍紀,不敢私下率軍逃遁。
現在看來,張誠的「殺雞儆猴」之策,確實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自打將馬保中與那些帶頭逃跑的大同左翼營軍將斬殺後,大同軍士氣不減反增,再無人敢有逃遁之心。
宣大聯軍的大陣有如一個半圓形,中間向前突出,兩翼逐漸向後靠,其後陣騎兵各營成一條直線排列,距離小凌河北岸只有不足一里。
他們的大陣緊緊護住身後的三座浮橋,在小凌河裡還有六艘龍武水師的戰艦助戰,雖然只有兩萬餘人馬,但在氣勢上卻絲毫不輸清軍的四萬人大陣。
看著天色已然漸漸暗了下來,大同總兵王朴嘴裡嘀咕著:「看來韃子不會再攻陣,今日總算是熬過去了。」
他轉頭看著張誠,輕聲問道:「張帥,咱是否撤回南岸休整一番,明日渡河再戰?」
張誠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鏡,但目光卻仍然停留在北面的清軍大陣上,他嘴角上揚顯出一絲笑意,淡淡說道:「我軍渡河不易,今既已奪下北岸,當固守此地,以為祖帥同錦州城內將士之希望。」
他這時才轉回頭來,看著王朴繼續道:「如就此撤軍回南岸去,明日又要費力渡河,不知還會死傷多少忠勇將士。
況錦州城內的祖帥與諸將士,遠遠望見我師渡河南歸,又會作何想?」
王朴臉上神情極不自然,他喏喏說道:「奴賊勢大,北岸難守,若是奴賊趁夜襲營,我軍以何拒之?」
「嘿嘿……」
張誠轉回頭不再看王朴,嘴裡卻冒出兩個字:「夜襲?」
「哼。」
他繼續道:「我還真不信,奴賊膽敢趁夜襲我大軍營壘。不過,我師倒是可以考慮,夜襲奴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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