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就好比「刀下留人」!(2/2)
而前兩道防線卻只布置了少數兵力防守,其目的很明顯,就是要藉助前面的兩道防線,消耗掉祖大壽所部遼兵的銳氣與體力,好使他無法逾越自己重兵防守的這第三道壕溝天塹。
果然,如同虎狼般兇猛的遼兵在這第三道壕溝,也無奈地止步不前,壕溝南面有漢軍貳韃子的火銃轟射,更有蒙古北虜韃子的弓矢不斷。
雖然祖大壽這邊也不乏善射的遼兵戰士,且也有一些鳥銃等火器,但卻也是與壕溝南面的清軍相當,並沒有十分明顯的優勢。
無法壓制住對面清兵的銃擊弓射,便無法填平壕溝,或是搭建板橋,望著近在咫尺的天塹,祖大壽目赤欲裂,卻也無可奈何。
就在他無計可施之時,壕溝防線對面伊拜蒙古正白旗營地的南邊,揚起一溜沖天煙塵。
「宣府軍殺過來啦!」
祖大壽登時喜出望外,他似乎已經看到兩軍合力擊潰前面阻攔自己的蒙古韃子,勝利會師後,再繼續進擊殺退其他圍城的奴賊。
眼見錦州解圍在即,祖大壽發出一聲怒吼:「兒郎們,給我沖啊!殺韃子,報血仇,殺殺殺……」
此刻,已不止他一個人看到南面滾滾而來的煙塵,此情此景,就如同被病痛折磨的人看到了大夫的身影,就像是旱了一年的農民看到遠方飄來的烏雲一般。
「久旱逢甘霖」,怎能不叫人發狂呢?
之前數次突圍都受阻於這道寬壕,那種無力感簡直可以使人窒息,而今自己拼死博取最後的突圍希望,卻再次要於此處止步,怎能叫人心甘。
如今,卻發現對面竟然有己方的援兵殺到,簡直就好比在即將被砍頭之時,遠方傳來一聲怒吼「刀下留人」似的,怎不叫人歡欣鼓舞?
「援軍……是援軍……」
「……真是……真的是……援軍來啦……」
「……謝天謝地……真的是謝天謝……」
「……宣府的兵馬……是那個殺了多鐸……張誠的宣府軍……」
「……有救了……終於有救了……一年多了……終於來援軍啦……」
一時間,隨祖大壽出城殺奴的七千遼兵,很快便混合成了一個聲音「殺……殺……殺……」
…………
明軍的突然到來,使得蒙古正白旗固山額真伊拜瞬間失了分寸。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到伊拜身上,畢竟在他的南面還有禮親王代善的四萬餘大清勇士,就算與他們對戰的宣大明軍再悍勇敢戰,但兵力本就不如代善勢眾,又如何有能力分兵北犯?
所以,伊拜這邊便將全部主力都部署在了壕溝前,用以全力阻截想要突圍而出的祖大壽,免得他們衝破包圍,出去給禮親王那邊添亂。
可怎想得到,明軍就猶如從天而降一般,忽然之間就出現在了伊拜的身後,他在後面可是毫無布防,倉促之下又來不及調兵回防。
但即使如此,伊拜也要奮力掙扎一下,他只能寄希望於這股突然殺到的明軍,並不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宣府兵。
這邊近半蒙古韃子回援後陣,祖大壽的壓力頓減,再加上將士們都看到了生的希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自然也更為奮不顧身。
一時間,銃炮箭矢向著壕溝南面韃子飛射不斷,就連那些填壕的戰士也不再顧惜生命,個個奮勇,人人爭先的場面極為壯觀。
而與此同時,率軍回援的伊拜卻是頭大如山,他這邊還沒有來得及奔回營地設防,明軍的前鋒騎兵就已經殺了進來。
遠遠望見營中火光四起,一個個煙柱沖天而上,他真是心急如焚,卻又遠水解不得近渴,一股無力的挫敗感充斥著他的心田與腦海,直感到一陣噁心頭暈,嘔吐感緊接著襲來。
這就好似剛剛聽到皇帝要嫁女兒給自己,可突然間就有老家的糟糠之妻尋上門來,自己的駙馬沒有做成,還因欺君之罪即將被斬首示眾。
整個一「從天上到地下」的感覺,如同一個人被蒙著眼睛做了一趟過山車,忽上忽下的逛盪一圈,自把五腹六髒都折騰移位了似的。
但伊拜卻不甘心就此放棄,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奮力再拼搏一次,因為若如此撤退而走,多爾袞也不會饒恕他。
適才一陣眩暈,但接連兩大口鮮血突出之後,伊拜頓感身體輕健了許多,他揮舞著手中的長砍刀,狂呼怒吼著就奔自家大營當先衝去。
…………
清國禮親王代善也已發現,對面的明國宣大軍似乎發了瘋,竟然不管不顧的全軍壓上,看來似乎要與己方的大清勇士拼命啦?
他揮手叫過正在一旁摩拳擦掌的武英郡王阿濟格,對他道:「明狗拼命了,看來是想孤注一擲,正是我軍一鼓作氣,將之擊潰的最佳時機。」
代善猛地將手抬起,指著南面的戰場恨恨說道:「阿濟格,率你的鑲白旗勇士殺上去,把張誠那狗子的腦袋給我帶回來!」
「嗻。」
阿濟格幾乎是大喊著接令。
自打今日晨起戰事初開之時,阿濟格便吵嚷著屢屢請戰,可代善不知為何一直壓制他,將別的滿蒙各旗都派了上去,唯獨阿濟格的鑲白旗被他留在中軍。
而今,阿濟格終於等到了自己出戰的軍令,如何能不興奮,他抱拳喝道:「大貝勒放心,阿濟格與張誠不共戴天,若在陣前宰了,反倒便宜了他。
請大貝勒再次靜候佳音,阿濟格定將那南蠻子,捉了回來憑大貝勒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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