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插標賣首」的土雞瓦狗(2/2)
李廣琪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小炭爐,有些憤憤的說道:「哪裡是買糧,分明就是強搶。」
福伯卻接著說道:「不賣與他又如何,那伙子官軍還真敢攻咱這處寨子不成?」
「糊塗啊!」
李廣琪輕罵了一聲,又接著道:「前時不知是哪裡的官軍,如今既已確認是宣府張誠的兵馬,又怎敢硬抗。」
他放下了炭爐在桌上,一個下人上前取走填炭,李廣琪又道:「此人性烈,且殘暴,又得當今聖上器重,莫說我家太老爺只是卸任的侍郎,就算是當朝的侍郎,也吃不得這眼前虧。」
「你速去備好五百石糧谷,明日起早裝車,我親自送到縣上。」
…………
張誠在武安縣各處村寨共計購得糧谷九千餘石,加上他此前在城中存下的三千餘石,共有一萬兩千餘石糧谷,足夠武安百姓渡過這個冬天。
李家寨的李廣琪親自押送糧車,他聲稱捐出糧谷七百石以助軍剿賊,張誠在縣署中會見了李廣琪,對他大為嘉許,更是熱情邀請他前往宣府安居,甚至可以為其提供路途上的護衛。
而武安縣北流石村的楊萬生、縣南杜家莊的杜思才二人卻因拒絕賣糧給張誠,被他直接派兵衝進莊內搜捕出來,關進了縣署的大牢中,直到其家中送來雙倍的糧谷,他才將那二人放歸。
十一月十五日,魏知策車營的兩部輜車再次滿載兩千四百石糧谷,緩緩離了武安縣。
而李長勝的親軍部丙局被張誠留在武安縣協助季佑慈放糧施粥,名義上是保護城中糧谷,實則是留下來守護季佑慈的安全。
「今流亡滿道,齜骼盈野。陰風慘鬼麟之青,嘯聚伏林莽之綠。脅臂小骨,狼藉於道,每郊行,足履於上,滑猾有聲,如在麻秸上.…..」
大軍一路而來,所經之村堡莊寨城塞,不是人競相食,就是揭竿嘯聚而起,此情不忍聞,此景不忍睹。
十一月十八日,張誠大軍進至淇水之時,全軍呆呆看著淇水河中,數百具浮屍飄在河面上,順流而下,他們個個枯瘦如柴,即使泡在水中多日,仍舊未見如何浮腫,入目直如人間煉獄。
張誠身後傳來各局鎮撫軍士的聲音:「大傢伙都看到了,若不是北路有了張副帥,爾等的家人便會如現在一般,不是成為他人口中之食,便是如此生不如死。
爾等都需珍惜現下北路的好日子,奮力為張副帥忠心奮戰,努力殺賊,萬萬不可懈怠。」
所有的軍兵都列陣於淇水岸邊,看著眼前的慘像,拼命的點著頭。
張誠策於戰馬上,也是一般沉默,他望著眼前的淇水,很是寬闊,雖經大旱,所余之水卻仍是很多,冬日的寒風吹得他火紅的披風大氅高高飄揚。
「嗆啷啷」一聲響,張誠抽出腰間御賜的寶劍,身旁各將官都是瞧著他。
張誠以指彈劍,劍作龍吟,他高聲呼道:「我張誠今日於此指天立誓,定會讓天下重歸太平,讓這中國之地成為桃源樂土,不論誰擋我的腳步,我都會將他除去。」
「殺!殺!殺!」
他最後一口氣連喊出殺個「殺」字,諸將諸軍兵們也是齊聲大喝,聲震蒼天。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