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邙山民團(2/2)
孫時相沒有參與過遼東之戰,對當時的情況只有耳聞,未有親身經歷,所以對此並不想發言,以免因不了解實際情形而說了錯話。
可他看身邊的胡以溫似乎要說話,正想在下面拽一下他的衣袖,暗示他冷靜等待片刻,但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總鎮撫的話是沒錯的,可賊寇若發了狠,驅趕饑民死攻不退,陳將軍畢竟人少,這力氣總有用盡之時,恐怕累也累完了,又談何堅守?」
賀飈對於他的疑問並不理會,可他不理會並不等於別人也不理會。
果然,何振雄就率先開口了:「胡參謀有所不知,韃子的兇悍程度,可遠非對面那些饑民能比,就連李逆軍中老賊怕也是難以比擬的嘞。」
王朴這個人精此刻也接言說著:「是嘞。韃子的箭矢簡直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專盯著人的弱處射來,真是躲之不及啊。」
他最後更是補充道:「照我看……也只咱軍中跟隨督帥那些老銃手能與之相比哩。」
還得是王朴會說話,他雖然看似在夸韃子厲害,但實際上一誇了陳錚的白虎營,二則誇了勇毅軍里的老軍卒,這也等於是誇讚了一番永寧伯張誠——畢竟這些老軍可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胡以溫正待開口,卻聽坐在自己下首位上的劉承祖開了口:「還有一點,賊人驅饑民攻營,只能一時,而不得長久為之。」
「這是何故?」
面對胡以溫的疑問,劉承祖作為闖賊驅饑民攻城的親歷者,耐心解說道:「饑民在賊軍中,雖說地位最低,甚至螻蟻不如,然其畢竟還是人,只要是人就會有恐懼。
初時,賊兵刀架在脖子上威逼,功效甚大,饑民因怕死而不得不奮力前沖,可一旦他們發現對面的威脅,遠甚於賊之刀斧時,就會心理崩潰,立刻變成一隻只沒頭蒼蠅般,掉頭逃命。
畢竟誰都怕死,又誰都不想死,不管是腦後賊人刀斧,還是對面官軍弓矢銃炮,就看那一面的威脅更大,在死亡面前只有活著才是最大的!」
胡以溫聽得有些動容,但仍是說道:「既是如此,賊軍中何止十萬饑民,恐陳將軍的子藥也會因此耗盡,無力再抵擋賊兵的拼死攻擊。」
「打仗這個事兒,有時候就是拼的最後一口氣,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曉得自己這一方是輸是贏。」
魏知策抬頭看向永寧伯張誠,接著說道:「督帥,末將還有另外的憂慮。」
「你說。」
「督帥,白虎營將士們隨陳錚守過長嶺山,無論其戰術,還是戰意,自是無需我等再來評說,而今末將所慮著唯有一點……」魏知策看了一眼帳內眾人,繼續道:「末將恐協守的邙山民團,在賊寇重圍之下,軍心動盪,不利於陳錚的白虎營固守相公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