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無福消受(2/2)
「嘿嘿……」
何老哥笑著反問他:「遼東那一戰,你小子不也去了嚒?」
「那不一樣啊。」張忠寬頗為遺憾地說道:「俺年歲淺,一直在行轅服侍督帥,沒機會殺奴啊!」
何老哥聽了此言,雙目透出一股凝重之色,沉聲說道:「打仗就一定要流血,死人也是再平常不過之事,像咱這般還能全須全尾活著已算是萬幸,多少弟兄屍骨都留在遼東那苦寒之地了呀。」
他轉頭凝視著張忠寬,道:「要是讓咱說,最好就是不打仗哩,一人分他幾十畝地,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頂好嘞。」
旁邊一個鎮撫軍士卻接言道:「哪裡是咱們要打,還不是李闖逆賊不消停,四處燒殺搶掠,攪和得中原五省不得安生。」
他最後更顯得十分激昂地說道:「督帥講過『今天不把李賊剿除,他來日實力再強大些,中原便再也容不下,那時說不得就會殺到咱宣府老家去』。試想……咱們又怎能容他到宣府撒野,威脅咱們的爹娘妻兒哩!」
「劉真,好樣的。」
一個滿臉鬍子的鎮撫軍士立刻接道:「咱們絕不能讓李賊到宣府去。」
劉真狠吸了一口捲菸,猛地突出一大團煙圈,輕聲喝道:「可惜,咱不在營里,不能衝上戰場手刃賊人。」
本來有些消沉的何老哥,也被他們所感染,沉聲道:「賀鎮撫不是說過麼,咱們陣前督戰,陣後獎功罰過,跟上陣殺賊同功,大家只是戰場分工不同而已,全沒有貴賤輕重之分。」
那個滿臉鬍子的鎮撫軍士嘆了口氣,道:「理雖說是這麼個理,可咱也覺著還是上陣殺賊來的過癮哩。」
「李占魁,這般想法可要不得,你若是心存此念便會分心,恐做不好鎮撫事務了。」
李占魁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道:「是,何隊教訓的很對。」
何老哥名叫何震軍,是一個經年老軍伍,遼東之戰後才轉作鎮撫軍士,如今已是小隊總了。
他溫言安慰李占魁道:「占魁,你只管安心做好手頭上的事兒,如真想下到營里,待此戰過後,咱到總鎮撫跟前為你說項去。」
李占魁這邊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聽張忠寬脫口說道:「何哥,麻煩你也給咱說項說項唄。」
何震軍聽得一愣,笑著斥責他:「你小子能跟在督帥身畔伺候,這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俺們求都求不來,咋個兒還想要下營里去哩!」
李占魁也是不解地問他:「俺們下營是為了陣前殺敵,刀頭舔血搏個出頭,你小子跟在督爺身邊,早早晚晚註定會出頭,又何必跟俺們來爭搶下營頭哩?」
看著張忠寬臉上寫滿了委屈,何震軍溫言開導他道:「忠寬兄弟,你年歲尚淺,不似占魁兄弟,他求的是早點下營里,好殺敵建功搏個出頭。你瞧瞧前面在督帥身邊此後的幾位爺,但凡下到營里哪個不是校官起步?」
他看張忠寬似乎有些聽進去了,便接著又道:「你現在跟著督帥,既要多用心學督帥帶兵打仗,也不可荒廢了馬上步下殺敵的本事,我看哪……過不了一年半載,你們這些督帥義子親兵,都有下營帶兵的機會哩。」
張忠寬被他教訓得啞口無言,只好訕笑著說道:「咱看金泰哥他們幾個都下營去了,便也想著去陣前替督帥殺賊,才動了這個念頭。」
何震軍笑著道:「趕緊停了這個歪念頭,好好伺候督帥,你只要把咱督帥服侍好了,那就是最大的功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