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帥,您這是考我呢(2/2)
「不會,我絕不會投降流寇!」
張誠看著林芳平,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我是說讓你試想一下,賊人會否因這些好處而放下武器,向我投降。」
「那要是我,我肯定第一個放下武器投降。」
「哈哈哈……」
軍帳內眾人都被林芳平給逗得大笑起來。
…………
就在這時,中軍副官張明遠掀簾進入軍帳,他將一沓文書遞給了永寧伯張誠,便退在一旁等候張誠問詢。
張誠初時並不在意,可才看了兩眼便神情興奮起來,笑著說道:「闖瞎子終於等不起啦!」
陳忠第一個反應過來,出口問道:「大帥,可是有仗打啦?」
張誠離座而起,將那一沓文書遞給了孫時相,道:「闖賊、曹賊大軍盡出,意圖分割圍攻我前面的三處營寨。」
「李賊這是想要一舉拔掉我們安插的三個釘子啊!」
「哼。他們想得太簡單了。」
張誠站在孫時相身前,昂首說道:「同時拔除三處釘子,他們還沒那個實力和膽量。」
「伯爺的意思……李賊會先攻哪一處。」孫時相出言問道。
張誠並未急於回答他,而是徑直走向軍帳一側的地圖,雙目凝視片刻後,才開口輕聲問道:「陳忠,若是你會先取哪裡?」
陳忠急步上前,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才回道:「若是我,要麼取劉莊,要去攻大關頭。」
「相公廟距朱仙鎮最近,又是在賊之當面,威脅最大,何不先取?」
「大帥您這是考我呢。」
陳忠看著似笑非笑的永寧伯,正色回道:「相公廟雖對賊威脅最大,但其位於中路,一旦有警,後方與左右兩路皆可馳援,所以不易攻取。若是我,便會派出一部強軍,佯攻相公廟,而實則以主力東去,攻取大關頭……」
他說著便用手在地圖上指著「大關頭」位置,繼續說道:「這裡位於邊路,易於分割,也好阻截援兵,使其成孤立之勢,重兵強攻或有破寨之能。」
「那同是邊路,為何不是劉莊呢?」
林芳平立刻將手移到劉莊位置上,道:「當然了,攻打劉莊也不是不可,但劉莊位置在西側,其後面是杏花營,利於我軍前往救援,又臨近賈魯河,不是很利於賊軍轉進迂迴。」
張誠看著侃侃而談的陳忠,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管李賊主攻哪裡,都會崩了牙。」
這時,他又看向一旁的陳德,笑道:「陳德,你壞了李賊的一隻眼睛,送了他這個『李瞎子』的諢號,今次我要崩了他滿口老牙,使他成為一個沒牙的老賊。」
「哈哈哈……」
眾人又笑了一陣,張誠才揮手叫來張明遠,對他說道:「來,給大家講講李賊的布置吧。」
「是,父帥。」
張明遠手裡不知何時已取了一根細長木棍,只見他以木棍指點上地圖上的一個個標記,講解道:「據探馬看賊軍旗號得知,相公廟這裡應為李賊本人親率,粗略算了一下,約有賊軍四萬餘眾;賈魯河劉莊這邊應為賊將田見秀,有賊軍三萬餘人馬;而大頭關這一面看旗色應為賊將劉宗敏在此主持,有賊軍超過四萬之數。」
「這個賊軍的兵力,可準確嗎?」
面對陳忠的詢問,張明遠並不慌張,他十分肯定地回道:「回陳將軍,這三股賊軍的兵力,都是探馬遠處觀察,估算而來,雖有些差別,但該是出入不大。只不過……未能看出其中混有多少饑民,還有就是後續會否增兵,也還難說。」
他說著又舉起那根木棍,指著大關頭與相公廟中間空處,道:「這裡一股賊軍,雖只有數千,卻儘是騎兵,正往北面搜索前進,看樣子是要截斷我中軍與大關頭魏將軍那邊的聯繫。還有這邊相公廟與劉莊之間,也出現一支騎兵,正往北邊而來。」
張誠撫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子,問道:「有沒有看到這兩支騎兵的旗色,是何人率隊?」
「他們散得很開,探馬不敢過於靠近,現在還不清楚是何人率隊。」
「大帥,這兩支騎兵,看樣是想插進來,意圖分割我軍。」
張誠聽了陳忠的話後,點了點頭,道:「李賊兵力上占的優勢太大,莫說他有二三十萬人馬,就是二三十萬頭豬在那,沒有個把月咱也殺不完啊。
所以,此番入豫剿賊,一定要沉住氣,步步為營,一點一點瓦解李賊的軍心士氣,要積小勝為大勝,絕不可想一口吃成個胖子。」
他說著轉過身來,看著帳內的眾人,朗聲說道:「開封周邊,雖無險可守,然我軍將士修築營壘,也絕非別營可比,我師炮火之犀利,亦非賊所能比。
因此,我師當充分發揮自身之優勢,利用土木工程,修築堅營硬寨,藉以發揮我師銃炮之利,以守為攻,磨去賊之銳氣,消耗賊之士氣,惟如此方是取勝之道。」
陳忠卻有一些擔憂,他輕聲道:「大帥,賊兵勢眾,不曉得國棟將軍他們能否受得住……」
「哼。」
張誠卻並不以為意,淡淡說道:「糧草子藥齊備,若是守不住,那就不配再叫『勇毅軍』啦!」
他盯著陳忠又說道:「陳忠,十一年的巨鹿之戰,你也參加了,以你看來,流賊與建州韃子相比,孰強孰弱?」
陳忠聞言又是一愣,他想不明白怎麼突然就又提起建州韃子了,不過面對永寧伯的問話,他卻立刻回道:「流賊近來雖所向披靡,但與建州韃子相比,還是差了些。」
「嗯。」
張誠點著頭,表示對陳忠的回答很滿意,笑著對他道:「去歲的錦州之戰,陳錚率白虎營在數萬韃子的猛攻之下,未曾後退半步,直殺得韃子損兵折將,大敗而去。
而今他們三營銃炮更為犀利,火藥炮子也更是充足,面對不如韃子的流賊,若是還不能堅守,那咱們就不用繼續留在河南剿賊了,打鋪蓋回宣府去養老吧。」
陳忠聽了張誠這番話,心裡也算落了底,可他身旁的陳德卻是一臉擔憂之色,心裡暗暗祈禱:「一定要守住,千萬不能讓李賊得勝啊。」
他的神情,張誠都看在眼內,卻也懶得與他作更多的解釋,畢竟再多的話也不如事實對人的教育程度高,等上個三五日,自然一切見分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