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艱難地抉擇(2/2)
五月二十日,申時初。
天色依然明亮,太陽雖已西斜,但其熱度卻絲毫不減,仍在十分賣力地炙烤著光照下的大地。
「傳令,各營準備,半個時辰後,向大關頭宣府軍營地發起進攻!」
作為中軍的李友聞言一愣,忙問道:「總爺,天都快暗了,再說也快到晚飯時候,此刻發起進攻……」
「少廢話,快去傳令!」
劉宗敏的話不容置疑,李友雖然心中也有些疑慮,但卻不敢再進一言,只見他暗中吐了下舌頭,便飛奔而去傳令了。
倒是一旁的劉體純不緊不慢的問道:「總爺,想試一下宣府軍的實力嘛?」
「哼。」
劉宗敏自鼻中哼了一聲,道:「不試一下,心裡總歸是沒底,我倒要瞧上一瞧,這宣府來的邊軍究竟有何不同!」
「不等張鼐的火器營啦。」
「不等,又不是真打,用不著多做準備,還怕他敢殺出來不成?」
「哪一面佯攻,哪一面真打呢?」
「都是真打,先打他半個時辰,我也好瞧瞧火器營放在哪一面合適些!」
劉體純不再多言,他同劉宗敏告了別,便下去督促中軍各營立刻整隊備戰去了。
…………
大關頭的北面是闖軍白鳴鶴、謝君友兩部兵馬,畢竟這一面有可能會遇到官軍援兵,而且又是官軍突圍可能會選擇的方向,所以劉宗敏派了他們兩部闖軍在這一面。
「你說總爺這是啥意思,都這個時候了,才教咱們進攻,大家都餓著個憋肚子,怎有力氣殺官兵啊。」
謝君友看了一眼白鳴鶴,道:「是啊,這個事咱也想不明白。不過,總爺此舉也可能有他的深意,咱只管遵令行事便好。」
「我猜……總爺該是讓咱佯攻,既試探了官軍的虛實,又可使他們吃不得安生飯。」
「你別說,還真是這麼個意思,可總爺軍令里沒有說佯攻的事,咱還是不敢含糊啊。」
「也對,那就真打他娘的。」
白鳴鶴起身走過來,輕輕拍了謝君友肩膀一下,道:「老謝,今次咱給你掠陣,可別教咱看了笑話啊。」
原來他們兩人分左右設營,正好將官道夾在了兩營的中間位置,因為他們所處位置最遠,那些充當苦力的饑民廝養也是來的晚些,所以謝君友這一邊已經修好了營寨,而白鳴鶴那邊卻還沒修好。
所以經過一番商議,今次攻打官軍營寨的事,就由謝君友營中兵馬承擔。
「老謝,你放心,咱一定等你回來再開飯,要是哪個不長眼的先動了鍋,咱一準劈了他!」
謝君友這時也站起身來,回望著他笑道:「趕快些,把你的東營修好了吧,別我這邊都拿下官兵大營了,你的大營還沒修好嘞。」
「那不正好,我就可以直接住進官軍大營,何必還要自己修營哩。」
「哈哈哈……」
…………
魏知策才回到自己大帳歇息片刻,就得報「賊軍正在整隊,似乎要發起進攻」的消息,他看了眼天色,心中也自疑惑,可又不能不重視起來……
「將軍,這都申時了,賊寇怎麼還要攻打咱,這不是平白浪費體力嘛?」
「不管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賊來攻營,咱給他打回去就是啦。」
「將軍,咱是咋個打法,直接給他轟回去,還是放進來打?」
「先傳令,要各營戒備,看賊兵有多賣力氣,如果只是試探,咱也不必去盡全力,還是得留一手。」
「嗯。」
「還有告訴靳勇和唐先成,悠著點打,這一仗不是一兩天能結束的,得學會過日子,尤其是火藥炮子,打一發就少一發,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是。」
「去吧!」
…………
「媽的,都給老子快點,磨磨唧唧的不想吃飯啦!」佟守山策在戰馬上,大聲喝罵著。
包繼強同樣策馬在他身邊陪著,輕聲問道:「山爺,你說劉總爺是咋想的,都這個時辰了,還要去攻打大關頭,還讓不讓人吃飯啦。」
佟守山裝作沒聽到他的話,又對著正在整隊的賊兵們一陣喝罵,然後向周圍掃了一眼,才輕聲說道:「真是不要命了,劉總爺的壞話你也敢說。」
「怕啥,這是在咱自己營里。」
包繼強似乎還有些不服氣,又道:「他劉總爺做得不對的地方,還不許人說了嘛,就連皇上還許諍臣勸諫呢,他劉總爺就不許別人質疑了咋的。」
佟守山瞪了他一眼,貼近些才對他輕聲說道:「要時刻牢記咱的使命,為了將軍的託付,咱們的命可以丟,將軍的大事不能毀!」
包繼強被他瞪得暗中打了一個激靈,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言語一聲。
山字營此番出動了三個營的賊兵,分別是戚大坎前營、肖雲山左營,以及新編成的方正先營,共計三千多步卒,以及兩千多的廝養炮灰。
佟守山的部署其實也很簡單,饑民廝養在前面負責清除花籬,填平壕溝,而後就是步卒發起衝鋒,再視情況增減兵力。
畢竟他也對劉宗敏的軍令有些疑慮,此刻發起進攻,打著打著就天色就會暗下來,那時無法夜戰就只能鳴金收兵。
但是他也知道劉宗敏的脾氣,所以對於他的軍令仍是不折不扣地堅決執行,那些疑慮也就是悄悄留在了自己的心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