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陳新甲的罪責(2/2)
但隨即便恍然大悟:一定是皇上變卦,欲將「議款」事歸罪到他一個人的頭上!
想明白了此中因由的陳新甲,渾身直冒冷汗,也愈發戰慄得厲害,全身俯伏於地的他抖如篩糠,耳朵里更是「嗡嗡」作響,完全不敢再出一丁點的聲響,更別提回話了。
平日思維敏捷,又口齒伶俐的他,此刻只在心中對自己暗暗說著:「天要塌了,大禍臨頭……大禍臨頭啊!」
不過,陳新甲在心中仍有一絲希望:他想著自己是奉了皇上密旨「議款」,雖有行事不密之責,可皇上總會設法轉圜,畢竟還要靠自己來辦事的嘛……
朝堂上,崇禎皇帝這邊才嚴詞苛責過陳新甲,忽然又對著刑部尚書張忻問道:「罪官楊文岳剿賊不力,屢戰屢敗,空耗國帑,損兵折將無數。你們刑部是怎麼議罪的?」
刑部尚書張忻聞言不由心中一慌,趕忙跪下回奏道:「楊文岳雖屢敗於流寇,人馬損失慘重,可河南正是用人之際,他麾下虎大威等將也是頗為能戰,刑部依據國法,判『遞解進京,再行議罪』。」
崇禎皇帝聽後大怒,猛地將御案一拍,喝問:「胡鬧!像他這樣的罪官,貪生怕死,臨敵不能為國效命,竟然驚慌逃竄,致使朱仙鎮數十萬大軍瓦解,為什麼還要『遞解進京』?為什麼不立時處決?」
張忻也被這突如其來嚴責弄得莫名其妙,要知道給楊文岳定下「戴罪自贖」的可是坐在上面的崇禎皇帝本人,可怎麼就突然翻臉不認了呢?
不過,崇禎皇帝可以不認自己以前說過的話,可他張忻卻不敢在朝堂之上為此而進行任何的辯解。
這就是皇權的任性!
它可以肆無忌憚的任性,而你則必須為他的任性買單……
跪伏於地上的張忻也顯出了驚慌失措之色,他連忙叩頭回奏:「臣部量刑偏輕,死罪死罪。今當遵旨將楊文岳改判為『立決』。」
崇禎皇帝明顯是余怒未息,他圓睜雙目,掃視著朝堂上的一眾文武官員,本來還不打算理會那些彈劾陳新甲的言官,可一時激動起來,竟然不能忍耐。
只見他的目光轉向了那幾個御史和給事中,抬手指著他們怒喝道:「你們這班人,專門聽信坊間謠傳,然後就寫出奏本,危言聳聽,儘是一幫譁眾取寵,沽名釣譽之徒。
朝中大事,全都敗在你們這幫言官身上,如果再像這樣徒事攻訐,朝廷還有什麼威望?還能辦成什麼事情?」
他聲色俱厲地不斷用拳頭捶著御案,口中狠狠怒斥著那些御史和給事中。
他們則一個個都被嚇得跪伏在了地上,全都面如土色,不敢抬頭,生怕此刻再觸犯龍顏,真就惹得一身剮來可不划算。
崇禎皇帝就這麼發了一陣莫名其妙的脾氣,也不再問朝臣們是否還有事奏來,便即起身退朝而去……
…………
回到乾清宮的崇禎皇帝略顯頹廢地靠在御座上,他自以為剛才在朝堂上發了一通脾氣,那些言官、給事中們被自己一頓怒罵後,大概沒人敢再提及「與奴議款」一事了。
他想著只要朝臣不再攻訐彈劾陳新甲,朝議得以緩和,那麼對「建奴議款」之事,也可以延緩辦理。
可是他也怕這一次風波不會輕易平息,仰望藻井,自言自語道:「倘若款事不成,虜兵再次入塞,都是你陳新甲的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