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馬郎中孤廟隱居,陳尚書奉旨回話(2/2)
駱養性就跪伏在剛才王德化的位置上,他平日裡便於宮中幾位大太監走動頻繁,關係頗近,即使是他統領的錦衣衛,也多看東廠廠公王德化的意思行事。
而今日之事,他早已暗中同廠公王德化交換過彼此意見,所以在回答崇禎皇帝的問話時,他們的回奏才會相差無幾。
崇禎皇帝問過一些話後,顯出心事重重的樣子來,他默想了一陣,忽然小聲問起:「馬紹愉住在什麼地方,你可知曉?」
「微臣知道。陛下要密召馬紹愉進宮問話?」
「去他家的人……多不多?」
「他原是秘密回京,看他的人不多。自謠言起後,微臣派了錦衣旗校在他住處周圍巡邏,又派人扮作市井小販暗中監視。他也十分乖巧,一家人都閉戶不出。」
崇禎皇帝又小聲對他說道:「今晚人靜以後,你派人將馬紹愉逮拿。他家中財物暫不得騷擾,囑他家人『倘有人問起,只說馬紹愉因急事出京,不知何往』,如胡言一句,全家主僕禍將不測!」
駱養性心中略有狐疑地輕聲問道:「下入鎮撫司獄中?」
崇禎皇帝搖了搖頭,吩咐道:「送往西山遠處僻靜地方的孤廟中,暫作看管。使他改名換姓,作掛褡隱居道士模樣,對任何人不許說明身份。廟中道士都要敬他,不得亂問,不能張揚。你們也要好生照料他的飲食,不可虧待了他。」
「要……看管到什麼時候?」
「等待新旨。」
駱養性直到這時才恍然明白皇上的一番苦心,他趕快叩頭說道:「臣,遵旨!」
…………
崇禎皇帝在召見過王德化和駱養性後,便已經感覺到這件事已經很難就此強壓下去。
於是,他便給陳新甲親筆下了一道手諭,責備他瞞著自己密派馬紹愉出關與東虜議款,並要陳新甲「好生回話」!
而實際上,他是想暫時先把一切罪責全部推到陳新甲一人的身上,希望他在回話的時候能夠引罪自責,大包大攬,待到事過境遷之時,自己再設法救他一把……
可未曾想到,陳新甲在接到皇上的親筆手諭後,心裡感到十萬分的害怕。
他雖然在家中保存著幾份崇禎皇帝指示他「與奴議款」的手諭,打算作為自保的最後手段,然而卻並不敢真的拿出來以「彰君之惡」。
陳新甲的心裡清楚得很,本朝從洪武皇帝以來,歷朝皇帝都對大臣寡恩,用時倚為股肱,一旦翻臉便是抄家滅門的慘禍。
而崇禎皇帝剛愎多疑,薄情寡恩,動不動就誅戮大臣的性格,陳新甲自然也是十分的了解……
他因此而誤以為皇上要借他的人頭,用以推卸自己的責任,卻完全沒有想到皇上是想要借他掩過,以保全自己「聖主」之名,將來再設法救他脫困。
陳新甲此刻在心中感到十分冤枉,而他的性格又比較倔強,因此在絕望之下竟然頭腦發昏,寫出了一封十分不得體的「奉旨回話」奏疏。
一場大禍,終於不可避免地降臨在了陳新甲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