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是誰泄露出去的?(2/2)
他現在是既擔心由於言官反對,使得之不易的「款事」毀於一旦,又害怕同「東虜密議」真相張揚開去,有損於他的「英主」之名。
而這後一點才是讓他感到最為害怕的!
崇禎皇帝從御案上面的水晶盤中,抓起一塊窖冰向兩邊太陽穴上擦一擦,竭力想要使自己冷靜下來。
隨即,他便站起身來在暖閣內走來走去,邊走邊狠狠地小聲罵道:「什麼狗屁言官,都是些臭嘴烏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哼!
你們遇事就知道哇啦哇啦亂叫,自詡敢言,藉此沽名釣譽,全不顧國朝困難,朝廷上許多事都敗在你們這班烏鴉嘴裡!」
他踱了一陣步後,心情略有平復,重新回到御座上坐下,提起御筆在方士亮的奏疏上批了「留中」兩個紅字。
可是過了片刻,他又覺得有些許不妥。
倘若方士亮還要糾纏怎麼好?
倘若明日有更多的言官跟著方士亮一同起鬨,紛紛上疏攻訐陳新甲,反對與奴議款,豈不敗了「朝廷和議大計」,甚至又會將此中的種種內情張揚開來?
他心念及此不由一陣急怒襲來,忙雙腳在地上亂踏一陣,便即重新提起硃筆,在一張黃紙箋上寫下了一份十分嚴厲的手諭:「給事中方士亮平日專講門戶,黨同代異。朕已多次容忍,以示朝廷廣開言路之意。
不意值此中原危急之時,方士亮不恤國事艱難,專事捕風捉影,輕信流言蜚語,對當朝大臣肆口攻訐,混淆視聽,干擾朝政,殊堪痛恨!
本應著錦衣衛拿問,以振綱紀;始從寬處,以冀悔悟。著罰俸三月,並交吏部酌調往邊遠行省效力。欽此!」
可當崇禎皇帝放下手裡的硃批御筆後,卻又擔心自己如此處置方士亮,會不會引起朝議大嘩,使得眾多言官紛紛訐奏陳新甲暗中主持和議之非。
若真如此,反而會將此中內情秘密和盤托出!
念到此處,崇禎皇帝頓覺怒意盡消,隨之而來的反倒是陣陣心驚不已,他將剛才已經寫好的手諭瞬間揉成一個紙團,投人痰盂之中。
「還是再等等看朝臣們的反響吧!」
崇禎皇帝強壓住內心的煩亂,勉強支撐著自己繼續省閱御案上堆成小山一樣的奏疏。
可方士亮攻訐陳新甲的彈章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這讓他十分苦惱,不時停住手中的硃筆,凝神望向窗欞外,深深噓出胸中的悶氣。
他想召兵部尚書陳新甲立刻進宮,當面問他這「議款」密事究竟是如何泄露,隨口便召喚一名正在旁邊伺候的小太監出宮傳旨。
可不待這個太監離開乾清宮,卻又被他急急叫了回來。
崇禎皇帝的心中也是萬分糾結,他既想叫陳新甲來問個清楚明白,可又怕追問他如何泄露「議款」機密一事,一旦又遭泄露。
那時,朝臣就會說他先命陳新甲秘密「與奴議款」,現在又召陳新甲來商量如何掩蓋此事。
「前怕狼後怕虎」的崇禎皇帝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近段時間為了避嫌,就暫不單獨召見陳新甲,以便到不得已之時只說「自己毫不知情」,再將陳新甲下入詔獄之中……
等過上個半載、一年,又或是兩年、三年之後,事過境遷,朝中無人再提及此事時,還可將新甲從詔獄中放出,重新起復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