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向永寧伯求助(2/2)
張誠看了他一眼,暗中思討:「這孫白谷,什麼時候孫傳庭變得這般好說話了?」
不過若是仔細看去,仍可從他眼眸極深處瞧見一絲桀驁之色,可見他的孤傲之心並未曾改變,只不過被他刻意隱藏起來罷了。
張誠不再說話,先是命人上了香茗,接著又吩咐上煙,只見一名親兵端上來一個銀制托盤,上面放著兩個十分精美的金匣。
他先來到永寧伯身邊停下,取了一個金匣放在他身前案几上,又來到陝督孫傳庭身前,同樣取了一個金匣放下。
隨後,又是一名親兵端著一個同樣精美的木製托盤,上面赫然放著兩個做工精細的火摺子,先後放在了永寧伯與孫傳庭身前案几上。
這個火摺子不止是做工精細小巧,上面更是鑲嵌著玉石珠寶,更有金銀鑲邊,若是放在外間甚至會當作收藏品,也未可知。
「來來來,先抽一袋煙,咱們再談正事不遲。」
這正是永寧伯張誠的待客之道,但只有外人來拜訪,這一固定流程那是必不可少的,只不過這煙盒、火摺子,並非是一成不變,而是因人而異。
來的客人有多尊貴,煙盒、火摺子也會隨之變化!
張誠此舉的目的,就是要將自家捲菸徹底捧紅,使其成為官場、軍界、商賈、民間的待客必備之品,成為一種新的社會風尚,進而擴大自家捲菸的銷量。
孫傳庭本就是一個出了名的大煙槍!
不過,他以前抽的是旱菸袋而已,初時對於宣府產的捲菸,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只鍾愛自己的大煙槍。
但自打他親身往宣鎮遊歷過後,竟然奇蹟般地愛上了宣鎮捲菸,自此也終於同他用了近三十年的大煙槍告了別。
「喲,這是雲煙。下官還真是沾永寧伯的福了啊!。」
那金制的煙匣正面畫著一座山峰,周圍雲霧縈繞,其旁邊的留白處寫有一首小詞:
「憑欄倚,吞雲煙,
半入清風,半入喉,
清風也染人間愁!」
孫傳庭拿著那個金匣在手裡把玩,輕聲念著寫在上面的「吞雲煙」小詞,一時竟不忍將其打開。
永寧伯將一切看在眼中,輕輕一笑,他十分熟練地打開金匣,從中取出一支「雲煙」來,在案几上輕輕地顛了幾下,以使菸捲裡面的菸絲更密實些。
然後,他才將雲煙的一頭送入嘴中,用唇輕輕叼穩,這時才搖動火摺子點燃了雲煙在外面的另一頭,輕吸一小口咽下,使煙在肺中停留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輕煙。
孫傳庭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他效仿著張誠的動作,一步一步點燃了口中的雲煙,不過,他的第一口卻並不是輕吸,而是猛吸了一大口,接著就是狠狠的吐出。
「好。好煙!咳咳……」
可能是這一口吸得既急又猛,才說出幾個字來,便不由自主地「咳」了起來。
張誠嘴角上挑,心裡暗道:哎,還是改不了抽菸槍的習慣啊!
孫傳庭咳了幾下後,才又說道:「還是永寧伯會生活,這煙匣、摺子都很精緻小巧,很惹人喜愛啊!」
「哈哈。孫督喜歡,送你就是。」
張誠也不再與他兜圈子,直接開口問道:「未知孫督大駕光臨新城,可是有何見教嚒?」
孫傳庭本就是內心堅毅果敢之人,他既已決定前來向永寧伯求助,自然也就不再在乎自己那本就不怎麼尊貴的顏面。
只聽他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確實,傳庭還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前來,確是向永寧伯求助來的。」
張誠雖在心中暗笑,但面上卻故作驚訝地回他道:「哦。孫督何事,需求助於本伯呢?」
他看著孫傳庭,接著就道:「你我同朝為臣,何來求助之言,還請孫督說來聽聽,看本伯能否幫襯到孫督!」
孫傳庭面上現出一絲難堪之色,雖極細微,卻被張誠完全看在眼中。
只見他輕輕對站在身邊的親信幕僚陳繼泰揮了揮手,他便從文案包中取出一個文冊,雙手遞給了永寧伯隨身贊畫劉承祖。
張誠接過劉承祖手中文冊,輕輕翻開簡略看了看,便即微笑著說道:「本伯與孫督同朝為臣,又同為剿賊事操勞,彼此幫襯,本是無可厚非。不過……」
孫傳庭原本還以為此行會很順利,可當他聽到張誠說出「不過」二字,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正不知該如何說話,卻聽張誠接著道:「孫督所求之事,太過繁多,我這邊正與李賊接戰,恐一時之間難以幫襯到孫督啦。」
孫傳庭也是有些捉急,他拱手說道:「還請伯爺深思,盡力幫襯一二,待我重練陝兵,必助永寧伯剿除流賊。」
「唉……」
張誠重重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地說道:「孫督也知,我勇毅軍數萬將士援剿豫省,每日耗費甚巨,而朝廷也是錢糧兩枯,只此一項,我也是勉力支撐,實在是沒有餘力……」
孫傳庭聽張誠如此說話,儼然已是當面拒絕之意,他的心情霎時間落入谷底,面容不由得也現出了黯然之色。
張誠其實也是在吊他的胃口,畢竟讓孫傳庭很容易就得到援助,既不利於自己與他討價還價,也不會激發他的感恩之心。
他假作不忍見孫傳庭如此的樣子,嘆著氣說道:「這樣吧。孫督先別急,且讓我再研究一下,成與不成,三日內定然給孫督一個痛快!」
果然,孫傳庭聞言後面上立即現出喜色,不過卻又略顯貪婪地舉起三根手指,疑問道:「三日?」
張誠裝作十分為難地表示道:「本伯要為豫省剿賊事謀劃,不可短了此間糧餉軍資,否則開封有危,其罪難當啊!」
他隨後又緊著一句:「三日,就三日,只多不少。但有消息,必告孫督。」
孫傳庭面上有一點失望,卻強笑道:「此為當然,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他身旁的幾位幕僚見狀都是一副咬牙不語之態,顯然在心裡皆頗有受到屈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