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張福生之死(2/2)
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每日都會有人被帶到單間。
到那的人,沒兩日,就會被確診為瘟疫。
「怎麼都一副沒救了的樣子?」程慕清聲音抬高了些,「都打起精神來!」
有人看她,卻沒人附和。
「我身邊現在很缺人。」程慕清說道,「現在藥有了,就是沒有人來熬。可有人願意來幫賀大夫煮藥?放心,是錢。我這次出京,可是帶上了些許身家。」
她帶上,是害怕中間出什麼岔子。有錢能使鬼推磨,去哪,都得用到錢。
「我……我……」有婦人緩緩站起,「我之前經常給我家孩子熬藥,我……」
「好!」程慕清朝她伸出手,「不管你熬沒熬過,只要認真干,本王妃肯定不虧待你。」
見有人起頭,地上不少婦人都跟上一同站起了身。
「熬藥用不到這麼多人。」程慕清抬手壓了壓,「現在,有沒有人願意清洗衣物?我會給你們做好防護措施。」
雖然對此事有些牴觸,但到底還是有那麼幾個視財如命的。
不一會兒,程慕清便招來了一群人。
她給他們將活計安排下去,便戴上一張新帕子,用驅毒草熏了下衣物,前往單間。
按著小藥童的指引,程慕清來到一木屋前。
木屋搭的很簡潔,瘟疫來的速度太快,這裡的一切都還未完善。
明明早上還無事發生,現在……
程慕清總算明白,什麼叫做「明天與意外誰先到來」。
她站在他門前,抬起手。
「別碰。」
門後,是林珩微弱的聲音。
「你知道是我來了啊?」程慕清笑了一下。
「嗯……你的腳步很輕。」
輕到,幾乎聽不見。
「沒用膳呢吧?」程慕清將膳盒放在地上,後退了兩步,「我能看看你嗎?」
那方沉默了好久,方才說道——
「不行,我會忍不住與你接觸。」
接觸她,就意味著,間接傳播出去。
他不能這麼做……
林珩將手按在扶手處,額頭抵著門。
他其實,很想見見她。
他將手放在木門上,輕輕嘆息,「放心,我沒事……清清,你回去吧。」
「我給你帶了粥,現在糧食稀缺,不能給你做什麼。」程慕清柔聲說道,「記得多吃些。」
「好。」
「我要到藥了,賀千元在研製。她說,這是場很普通的瘟疫,不用擔心。」程慕晴道,「有藥便能治。」
「嗯……」
不管能不能治,他都得挺住。
望著緊閉的那扇門,程慕清的心也跟著揪住了。她抿了抿唇,「你在山上看到的那名死者,賀千元已經帶人找到了。你說的沒錯,那死者的確是因為瘟疫死的,布袋中的老鼠,也都帶著瘟疫。」
林珩雙手緩緩握緊。
「得知你是在山上發現的,我想起,小花也是從山上下來後生得病。」程慕清說道,「小花不是源頭,那名男子才是。看那名男子的穿著,不似常人。我現在懷疑,是似王……但沒有證據,現在也不適合追查。」還有那麼多百姓身處恐慌之中。
「林偉……」
覬覦他的妻子,還無辜傷人性命。
「該殺。」林珩表情陰惻惻的。
「阿珩,呵~」程慕清突然笑了一下,「你沒有權利殺他的。不論是從道德方面,還是從地位方面。況且,他身邊有許多侍衛,輕易也殺不著……」
「若是,我們地位更高些便好了……」林珩突然說道。
只有站在最高點,才有權力保護想要保護的人。這就是為什麼,所有人都想往上爬的原因嗎?
林珩突然醒悟。
站在最高點,無人欺辱,無人敢挑釁。
「阿珩?」
「嗯。」林珩回過神。
「你剛說什麼呢?」程慕清問道。
「沒。」林珩搖搖頭。
權力果然會讓人迷失自己,他方才竟有一瞬間很渴望成為人上人。
「你既然都不出來見我,我就先走了。」程慕清向後退,滿滿放緩腳步。
過了許久,林珩都未聽見門外的聲音。
她離開了?
林珩緩緩打開房門,看著空蕩蕩的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失落。
他俯身拿起膳盒,拉著門的扶手準備回屋。
「啪嗒——」
一張紙團包裹著石頭砸在他頭上。
林珩捂著頭,雙眼登時一亮。他急忙抬眼,視線在空中亂轉,像是在尋找什麼。
「別看了,我在這。」
程慕清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她正蹲在一顆樹上,她雙手捧著臉,痴痴的笑著,「你不是說不見我嗎?怎麼還那麼失落?」
心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變得很快。
激動歡快,侵占著他的心臟。
「是我口是心非。」林珩放緩語氣,「其實,我想你,想得緊。」
想到,一刻都不想分離。
程慕清目光一柔,靜靜的與他對視。
她知道自己不該待在這裡太久,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但她……不想動。
「阿清。」林珩開口說道,「你該回去了。」
「記得看我給你扔去的紙條。」
程慕清說完,跳下樹,對他擺了擺手。
她一溜煙離開,生怕自己會捨不得。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林珩才不情不願的關上門,落下栓。
小單間狹小又悶,還不透氣。
但他現在滿心都是程慕清。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塊紙團,坐在草蓆上,一點一點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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