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趙軍救人(2/2)
這時,趙軍看到了站在一旁茫然失措的姜偉豐,他大聲喝道:「瞅啥呢,趕緊解(gǎi)綁腿!」
「啊?哎!哎!」回過神的姜偉豐急忙照做,再看趙軍他直接打開紙包,將去痛片粉倒在陳學義斷腿處,眼看著鮮血很快將藥粉浸濕、浸紅,趙軍又沖姜偉豐吼道:「快點兒的!」
此時最重要的,是給陳學義止血!
這血要不止住,這人不等能到山下就得沒!
雖然趙軍有紗布,但紗布太薄使不上勁兒、勒不住血,就得使粗布的綁腿勒緊,使血不再往外流。
再看姜偉豐,他笨拙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伸手去挽外褲褲腿。
綁腿,不是綁在外褲上!
這年頭人們穿的外褲一般都是粗布的,跑山人更是這樣了,就得撿那結實耐磨的穿。
而這樣的褲子沒有彈力,如果在外褲上打綁腿的話,走路的時候腿回不了彎。
所以,綁腿都打在裡頭。而眼下這時候,打綁腿得在外褲下的棉褲上打。先使繩子將棉褲的褲腳和高幫鞋的鞋幫系在一起,然後再纏綁腿。
眼瞅著姜偉豐笨手笨腳地解綁腿,趙軍忙伸手過去幫忙,等將陳學義斷腿處勒緊,趙軍不顧滿手是血,抬頭一看,直接沖姜偉豐喊道:「姜哥,你幹啥呢?」
「砍棍子啊!」姜偉豐在不遠處回道,他還想砍兩個棍子,做一個簡易擔架把陳學義往底下抬。
可此時陳學義都昏迷了,等姜偉豐紮上擔架,陳學義人都得涼!
趙軍是又氣又無奈,扯著喊道:「趕緊給我過來!」
「哎!哎!」姜偉豐一手拿著棍子,一手拿著砍刀奔趙軍而來。
當他看到趙軍時,就聽趙軍吼道:「趕緊把他掫我身上!咱倆輪流給他往下背!」
姜偉豐忙不迭地應了兩聲,過去幫著趙軍背起陳學義,趙軍在前快步下山,姜偉豐在後扶著陳學義。
兩人中途換了四次,走的棉襖、棉褲裡頭都濕了,一直走到行車道上,趙軍一手托著陳學義屁股,一手從兜里摸出小銅哨吹響。
連吹三聲,趙軍收起銅哨,對姜偉豐喊道:「開槍!」
「啊!」本來就懵的姜偉豐,此時更懵了,他問趙軍道:「兄弟,我打誰呀!」
趙軍:「……」
趙軍沒工夫罵人,只吼道:「朝天打!」
趙軍今天是四個人一起來的,後來兵分兩路,趙軍帶著張援民撿了個獐子。而趙軍和張援民分開的時候,趙軍知道張援民走的慢,就讓他到下頭來等。
現在趙軍讓姜偉豐開槍叫張援民來,一是多個人,就多個幫手。二是不能把張援民自己扔下。要不然以張援民的性格,他看不見趙軍,是一定不會走的!
「彭!彭!彭!」
姜偉豐連打三槍,槍聲一落,不遠處有槍聲回應!
趙軍對姜偉豐吼道:「再打!」
「彭!彭!」
「兄弟……」不遠處傳來了張援民的聲音。
「咳卡!」趙軍都喊不動了,清了一下嗓子,回道:「大哥快來!」
聽趙軍不是好聲兒叫喚,張援民加快了腳步,但他腿短,卻是慢了黃貴、解臣一步。
「哎幼!」還沒到趙軍近前,黃貴就看見了自己小舅子,還有背著一人而且渾身是血的趙軍。
「這是咋的啦?」黃貴到近前就問,趙軍也沒工夫搭理他,只對解臣說:「解臣,接過去!」
「哎!」解臣答應一聲,往前上步一貓身,趙軍在黃貴、姜偉豐的幫助下把陳學義送到解臣的背上。
「快走!」趙軍道:「救人!」
解臣邁步疾走,這行車道上的雪被壓的光光熘熘,好在有人往上頭揚了土,背著一個人的話可以快走,但跑是別想了。
此時的趙軍,只覺得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之前他和姜偉豐背著陳學義下山,他背了三段、姜偉豐背了兩段路。而且,這最後一段路也是趙軍背的。
不管陳學義怎麼隔路,雙方之間沒有深仇大恨,尤其是人命關天,既然趙軍遇上了,他就沒有不救的道理。
只是從這裡回橋頭村,得十一二里地,要去到有衛生所的北屯,得將近十五里地。
趙軍、解臣、黃貴、姜偉豐四個人輪流背著陳學義,張援民個兒矮,他背陳學藝的話,陳學義僅剩的那隻腳噹啷地,於是張援民就拽獐子。
在經過橋頭村時,趙軍對黃貴、解臣道:「老哥,讓姜哥給我帶路,你跟我張大哥,還有解臣先回家,把車開過來!」
現在陳學義已經昏死過去,不知道他情況到底如何,也不知道這屯北的小衛生所能不能救治,弄不好還得把人往城裡送。
就這樣,一行人兵分兩路,黃貴、解臣回橋頭村取車,張援民跟著送獐子。而趙軍背著陳學義,由姜偉豐帶路,直往所謂的北屯而去。
趙軍這一進屯子,立即引起了屯裡人的注意,他們看著陳學義的慘狀,不由得跟上了趙軍,準備看個究竟、問個究竟。
說白了,就是看熱鬧!
「老唐大叔!」姜偉豐先一步衝進衛生所,大喊著道:「救人吶!」
此時衛生所里,三個老頭、一個老太太,四個人在那兒看牌呢。
其中歲數最大的那個老頭,不是別人,正是邵禿爪子。
之前宋蘭曾經說過,黃貴他爸媽在世的時候,跟這邵家老太爺是牌友。當時趙軍還納悶呢,這老爺子一隻手咋看牌呀?
只見這老頭盤腿坐在土炕上,單手抓牌速度絲毫不慢,抓起一張牌後,便將牌插在膝蓋窩裡。
因為他是盤著腿,牌往膝蓋窩裡一插,被大腿、小腿一夾,就剛好立住。
這牌局,不光邵雲金在,邵天鵬也在。只是另外兩人怕他們爺倆互相照應,就讓邵家的老爺倆坐對家,這樣就避免了上家給下家餵牌。
坐邵雲金上家的,是一個花白鬍子老頭,他穿著一身白大褂,正是這衛生所大夫的唐二奎。
至於邵雲金下家,是一個沒了門牙的老太太,這老太太捯飭的乾淨利索,小碎花的棉襖穿著,小疙瘩揪扎著,膝蓋上橫著菸袋鍋子。
此時老太太正盤著腿、眯著眼摸牌呢。
這老太太這把牌不錯,有腰有掌,喜的老太太眼角向下彎、嘴角向上彎。
忽然,姜偉豐冷不丁衝進來嗚嗷一嗓子,嚇得老太太一哆嗦,手裡牌一散,「媽呀」一聲,渾身才開始打顫,腦瓜門兒就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