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如海磨刀(1/2)
一開始聽黃貴說有事,趙軍還以為他是要管自己借錢啥的。所以趙軍想都沒想,一口就答應下來了。
可沒想到,黃貴竟然是要把他家驢送給自己,趙軍當即眉頭一皺,道:「老哥,那驢給我幹啥呀?你家那是草驢吧?你們養著多好啊!」
在農村,人們稱公驢為叫驢,管母驢叫草驢。黃貴那頭驢,是母驢,也就是草驢。
「不養了。」黃貴笑著說道:「兄弟,我這狗這幾天沒少見仗,現在也出活了。你們不是要走麼?說先上解臣兄弟家去,那你們走前兒,你就把這驢牽著,省著你不回來。」
「嗯?」趙軍聞言一怔,道:「誰說我們要走的?」
這幾天,趙軍他們沒少帶狗上山打圍,黃貴那五條獵狗,現在看著野豬也知道上了。尤其是那條狼狗串兒,表現出來了一些頭狗的潛質。
而趙軍他們得回家呀,按計劃是再上兩天山,然後第三天到黃貴家黃豆地,在地邊四外圈下上套子。等套著狍子、野豬,哪怕趙軍走了,黃貴也能帶狗過去,穩穩地再磕幾仗。
如此一來,這幫狗用行里的話,就是擼出來了。
但趙軍沒和黃貴說要走的事,所以此時他才詫異黃貴是咋知道的。
「張兄弟呀!」黃貴抬手往對面屋一指,道:「他說的。」
「他說的?」趙軍眉頭一皺,問道:「他啥前兒說的?」
這不是什麼機密,張援民說也就說了。但趙軍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天天跟張援民在一起,張援民啥時候跟黃貴說的?
「今兒早晨麼。」黃貴道:「吃早晨飯前兒說的。」
「吃早晨飯?」趙軍更懵了,再問道:「那我沒擱跟前兒麼?」
「沒有。」黃貴笑道:「你上茅房了。」
趙軍嘴角一扯,隨即擺手道:「老哥,那我也不能要你驢。」
說到此處,趙軍頓了一下,然後搶在黃貴之前,再道:「我看你那驢,瞅著也不大呀。」
「不大。」黃貴道:「小二歲兒,開春兒我上永興去麼,擱家走的前一天,找人給它釘的掌。」
都說驢這種動物吃苦耐勞,此話屬實不假。
一般驢一歲多一點兒,就算成驢了,蹄子也長得差不多,釘上掌就上套拉車。
「那快留著吧!」趙軍一聽,連忙道:「老哥,咱不能敗家呀!這要是頭大叫驢,咱殺也就殺了,可這是草驢呀,還是小二歲兒,能給你家干多少年活呢?再說就算這驢不幹活,你借個馬配騾子賣,那也行啊!」
有句俗話說:叫驢十年賣,草驢十年買。
如果是公驢的話,長到十歲時,它就犯懶不愛幹活了。再加上一天它沒事兒嗷嗷叫喚,那就是純等著挨宰的命。
可母驢則不然,按驢平均壽命二十年來算,十年的母驢還能幹十年活呢。
關鍵是母驢能下崽子,尤其是配出來騾子,在吉省這邊相當好賣了。
這時送完黃燕回來的宋蘭,一手拿著一個茶缸子進來,一個給黃貴放在炕桌上,另一個則直接送到趙軍手裡。
當趙軍伸手接茶缸時,宋蘭笑著對他說道:「兄弟,這驢是我跟你老哥給你的一份心意,你牽回去是殺了吃肉,還是配騾子,那我們都不管了。」
「殺啥呀?」趙軍道:「那小草驢,殺了不敗家麼?騾子也不配,我整不著馬。」
「兄弟呀!」知道趙軍是不想要驢才這麼說,黃貴搖頭笑道:「你淨騙你老哥,你擱林區還能沒有馬麼?」
「有馬當啥用啊?」趙軍一手端著茶缸,一手攤開道:「你借人家馬,下了騾子咋算?一窩就下那麼一個,不給人家,還不是那麼回事。要給人家,咱不賠了麼?」
「賠啥呀?」黃貴道:「你張哥不要買馬麼?他的馬,不就是你的馬麼?你們哥倆還有啥說的麼?」
「我……」聽黃貴這話,趙軍不禁語塞,只聽黃貴繼續道:「兄弟,你就啥也別說啦,你老哥啥都知道。咱解臣兄弟他大哥,不上你們那邊兒包木頭去了麼?援民說他要買個馬,完了上他那愣場去倒套子,還要當特麼的倒套子的小組長,呵呵呵……」
趙軍:「……」
在林區,拉套子不叫拉套子,林區人的叫法是倒套子。因為套戶趕著爬犁往返愣場與林班之間,來回地倒,所以叫倒套子。
在口語中,這個倒是四聲。
而在愣場裡,歸愣和倒套子是兩大團體,但人家歸愣的大多都是林場工人,人家有個領頭的小組長並不稀奇。
可這幫倒套子,都是閒散人員,關鍵是自己干自己的活,要那組長有啥用啊?
但此時這些並不重要,趙軍歪頭向黃貴問道:「這也是他跟你說的呀?」
「啊!」黃貴點頭,道:「他不說,我上哪兒知道去?」
黃貴這一句話,給趙軍頂了一下,趙軍眨巴下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他啥前兒說的呀?」
這才是趙軍最納悶的,這幾天他跟張援民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張援民啥前兒跟黃貴說的這些話呀?
「就頭一天你們來麼!」黃貴翻手往炕上一比劃,道:「就擱這炕上喝酒前兒,他說的麼!」
「那我沒擱跟前兒啊?我幹啥去了?」趙軍沒好氣地問道,他感覺這事兒不對,吃飯的時候他也在呀,他咋沒聽著張援民白話這個呢?
黃貴抬手往外一指,笑道:「你上茅房了。」
趙軍:「……」
這時,宋蘭笑著上前一拍趙軍肩膀,笑道:「那天下午你沒少喝茶水,晚上跑好幾趟茅房呢。」
趙軍:「……」
「兄弟!」黃貴往趙軍這邊湊了湊,道:「咱別管它是草驢、是叫驢,是二歲兒還是啥,老哥把這驢給你,這就是咱哥倆的情義。兄弟你說,從咱哥倆兒認識到現在,你都幫老哥多少忙了?
再一個,你這個人品啥的,我跟你嫂子都挺認可。這驢你牽走,我們兩口子不心疼。完了你是殺了吃肉、是賣了,還是咋的,我們都不管。」
「哎呀,兄弟。」宋蘭在旁也勸趙軍說:「你就聽他的吧,你是兄弟,你不得聽你哥的麼?」
「行。」人家兩口子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趙軍也就沒再拒絕了,當即應了下來。
而這折騰一天,他也累了,於是趙軍和黃貴、宋蘭說了兩句話,便起身要回屋去睡覺。
可趙軍剛一動身,卻被黃貴叫住。趙軍回頭一看,只見黃貴舉著大茶缸子,道:「兄弟,給你。你嫂子給你沏的,晚上渴了喝一口。」
趙軍接過茶缸端著回屋,他這一進屋,國富、民強跟趙軍打聲招呼就從屋裡出來,並把門給關上了。
此時屋裡就剩趙軍和張援民倆人,張援民看著趙軍問道:「兄弟,咱是睡覺啊?還是再等等解臣吶?」
「睡覺!」趙軍說了一句,隨手把茶缸子遞給了張援民,又道:「喝吧,嫂子剛給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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