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張援民立棍(1/2)
趙軍和周成國下山途中,便以分道揚鑣,各自回家。
在臨出山場時,趙軍把白大褂脫下,綁腿也解了,都揣進了挎兜子裡。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才下午兩點多鐘,這讓王美蘭有些吃驚,在問過趙軍,知道他並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順心的事後,當媽的這才安心。
晚上趙有財回來,趙軍也沒和他說自己今天山上去打虎的事,只是吃過晚飯,便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這才六點多鐘,但天就已經黑了,而且這年頭沒什麼娛樂活動,早早睡覺倒也不足為奇。
不只是趙軍,77楞場的套戶窩棚里,累了一天的套戶們,不少也都躺下了,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打呼嚕了。
幹活的工人都不容易,干拉套子活的工人就更不容易了,他們每天早晨兩點多鐘就得起來餵牲口,五點多就得吃早飯準備上山了。
這窩棚里,一張大炕睡了二十幾個人,此時大多數人都已躺下,或睡覺,或閒聊。
但只有一人靠著枕頭斜坐著,借著頭上的煤油燈,津津有味地看著手中的小人書。
此人,正是張援民。
這時,張援民隱隱聽見,他左邊跟他隔了三個人的兩個套戶正在閒聊。
有個叫馬曉光的,與身旁人對著臉,說:「我跟你說個事兒啊。」
「啥事兒,你說呀?」
「今天我擱我那小號拉木頭回來前兒,看見個帶套子的跳貓子擱道邊兒過去。」
「那你沒追啊?」
「追啦。」馬曉光有些神秘地道:「你猜我追過去以後咋的了。」
「咋的了?」
馬曉光說:「我瞅那跳貓子腳印,奔一個洞裡去了。」
「那咋的了?你沒給它摳出來啊?」
「沒有。」馬曉光努了努嘴,道:「那特麼是個黑瞎倉子。」
「啥?」聽者驚呼一聲,道:「你咋知道呢?」
馬曉光說:「那洞口掛一層霜,裡頭肯定住黑瞎子了。」
「住黑瞎子咱也整不了啊。」聽者說:「那玩意兒,那得找明白人兒來打。」
馬曉光砸吧下嘴說:「你說哈,一個黑瞎子膽一千多塊呢,頂咱干好幾年了,要不咱幾個拿大斧干去啊?」
「去你奶奶孫子的,頂你干多少年,你也不能去呀。」這時,馬曉光右邊之人開口說道:「拿大斧頂多能殺天倉子,可這是地倉子,你咋殺?我說你快消停的吧,咱沒那手法,去了不就是送命麼?」
馬曉光聞言,翻過身對他右邊這人說:「老徐呀,你說,我找那個老胡頭子他外甥行不行啊?」
「找他不行了。」這人搖頭,道:「昨天他不來了麼,不說他家狗都死山上了麼。」
「啊,對呀。」
「呵呵呵……」
就在這時,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馬曉光循聲望去,只見張援民從被窩裡坐起,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對上馬曉光的視線,張援民把手中小人書一合,竟哈哈大笑起來。
「誰特麼叫喚啥呢?」
「你不睡,別人不睡啊?」
「大晚上嗷嗷叫喚,作死啊?」
一時間,窩棚內群情激憤,睡在張援民左邊的蔣金友也被他吵醒了。
蔣金友推了張援民一下,迷迷糊糊地說:「我說老張,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你要幹啥?」
被蔣金友一推,張援民的笑聲戛然而止,但他反過頭,伸手拍了拍蔣金友說:「老蔣啊,別睡了,趕緊起來,有好事兒。」
「你淨他媽扯犢子。」蔣金友一聽更生氣了,怒道:「這深更半夜的,你能有啥好事兒啊,趕緊睡覺得了,天天整個破書扒著眼睛看,也不知道你能看出啥來。」
「行。」張援民點頭,道:「你不起來,你可別怪我啊,到時候我領馬曉光去殺黑瞎子倉,別說我不帶著你。」
「啥玩意?」蔣金友聞言,一翻身就起來了,他驚訝地看著張援民,問道:「你說啥?」
此時,不光是蔣金友,窩棚里清醒著的套戶們全都把目光向他投來。
特別是那發現黑瞎子倉的馬曉光。
「咋的?大褲襠,你還能殺黑瞎子倉啊?」馬曉光遙望著張援民問道。
張援民冷冷一笑,微微昂起頭,拿鼻孔去對馬曉光,並十分狂傲地說:「你把那『啊』字去了,再跟我說話。」
這下子,不光是馬曉光驚訝了,周圍幾個套戶無不吃驚的看著他。
「大褲襠,就你這小撮把子個兒,還能殺黑瞎子倉呢?」
「你還信他的啊?你聽他白話呢?黑瞎子出來,他提拎大褲襠能跑得了麼?」
「哈哈哈……」
眾人一陣鬨笑。
這一笑可好,窩棚里的睡著的套戶都醒了,一問才知道出了這麼大熱鬧。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嗤笑,張援民毫不在意,只冷冷的笑了一下,然後抬起右手,豎著三根指頭,在眾人面前一晃,說道:「我這一冬天,殺了三個黑瞎子倉!」
「啥?」張援民此話一出,瞬間震住了窩棚里的所有人。
就張援民這副趾高氣昂的樣兒,還真帶著那個架勢。而他那自信滿滿的話,更讓眾人對他平添了三分信任。
可他們哪裡知道,張援民是殺了三個黑瞎子倉不假,可非但一個都沒能殺下來,還幾次險死還生。
這幫套戶見張援民這樣子,還以為他一冬天殺了三個黑瞎子倉,就是殺了三個黑熊呢。
「你是不是吹呢?」二十多人里,到底還是有清醒的,有個叫李遠的直接問張援民,道:「就你這小個兒,那樹窟窿要高點,你蹬梯子都夠不著,你給我說說你咋殺的?」
張援民冷哼一聲,仰脖道:「行,你張哥今天就給你們說說。」
有幾人瞬間向張援民圍來,就見張援民坐在中間,因為他個子最低,一下子就被周圍人給遮住了。
但見張援民氣勢高昂,大聲說道:「我殺的第一個黑瞎子倉,就是使大斧砍的,不提也罷。」
「別不提啊……」
這時李遠又想說著什麼,卻被張援民滑過,只聽他語速加快,道:「我殺的第二個倉子,也是個天倉子,我領我們屯陳大賴的,就他拿了一把獨彈的16號撅把子。」
聽到此處,眾套戶鴉雀無聲,都全神貫注看著張援民,因為他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讓人不得不信。
張援民繼續說:「咱都知道那黑瞎子厲害著呢,不打腦袋、心臟,它都不死,但我就一計,不費吹灰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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