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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3章 趙有財,狗卵子;殘豬骸,雙熊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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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趙有財,狗卵子;殘豬骸,雙熊斗(一萬字,帶補昨天)

一到開春就颳大風,嗚嗚的山風,颳得漫山樹條嘩啦啦直響。

距趙軍三人所在,直線距離一里半地,臨近山頂的平坦處,樹墩、樹木之間,有將近二十平方的空地。

這個季節,山上雪才化沒,山林間除了松樹,再不見青。草沒出芽、樹未拱芽,山地上到處都是枯枝、落葉。

去年這片山場雖然不是皆伐,但砍伐得也有點狠,大腿粗的樹全沒有了,這片開闊地周圍除了過膝高的樹墩,就只有兩棵松樹和一棵水曲柳。

周圍沒樹遮擋,午後陽光落在這片開闊地,落在一個樹條堆建的、半人多高的大鼓包上。

這鼓包比張援民家磨盤還大幾圈,從上到下都是樹條搭建,那些樹條兩側都帶著毛茬。有毛茬就不是刀割、斧削,這些都是野豬用牙磕的。

而這鼓包,就是母野豬生產前,為自己還未出生孩子搭建的窩。

野豬窩不像燕子窩似的還用泥糊,但野豬窩也很結實。就這個野豬窩,即便是李寶玉站到上面去蹦,它都不會塌。

這野豬窩共有三個可供小野豬進出的口,此時母野豬不在窩前,順著一個窩門看進去,就見有三隻小野豬趴在枯葉間,它們緊靠著,互相依偎取暖。

還有一隻小野豬,它單獨在豬窩的另一側,哆哆嗦嗦地站著,它似乎想向兄弟姐妹靠攏,但虛弱的身體讓它無法邁出一步。

就像胡大海跟趙軍說的那樣,這窩豬崽子出生的太早了。

東北的初春,若是有太陽還好。沒太陽的話,穿棉襖都不感覺暖和。

尤其是山里,一颳大風那是沒治了。而且即便像今天這樣有太陽,可等到太陽落山,山里溫度仍降到零度以下,這幾隻小野豬毛都沒長齊,就算凍不死,它也得凍病了啊。

虛弱的小野豬,發出聲聲尖叫,既是痛苦,也是無助。正是它的叫聲,被山風帶到了趙軍三人耳邊。

在野豬窩南邊,距離豬窩一米多遠的地方,靜靜躺著一隻被壓扁的小野豬。看死的慘狀,應該是母野豬壓過,要不然不能腸子都擠出去了。

周圍枯葉之間,還有一坨坨黑色的野豬屎。此時母野豬不在窩前,可能是覓食去了,但趙軍三人不知道。

這時,趙軍回手拍拍李寶玉,然後指了指不遠處那棵的碗口粗細的松樹,再又指了下李寶玉胸口後,隨即這手張開往下一壓。

李寶玉看懂了趙軍的意思,這是讓他原地待命。

接下來趙軍手上動作不停,但這就與李寶玉無關了。

只見趙軍跟王強用簡單的手勢進行交流後,舅甥倆一向左、一向右,準備沿著崗梁子從兩側往上摸。

崗梁子就如同人的鼻樑,兩邊山坡就相當於鼻樑兩側鼻翼。

這時候的野豬,它就在崗梁子兩側,與崗梁子的距離頂天二三百米。

聽剛才小野豬吱吱叫的聲音,趙軍推測往上摸不多遠,就能看到野豬窩。但不能確定野豬窩在崗梁子哪邊,所以舅甥二人分頭行動。

目送趙軍、王強離去,藏身在樹後的李寶玉有些不甘心。同樣是跑山的,人家能去摸豬窩,自己只能待在原地。

但李寶玉也知道,趙軍這樣安排,是自己的本事不到家。

這座山上,樹被砍得有些狠,從下往上看,看不到幾棵樹。這要居高臨下,從上頭往下看,那就更清楚了。

這種地形,如果母野豬留在豬窩前,很容易發現靠近的人。這種情況,要想在不驚動母野豬的前提下,摸到豬窩前。那不是小心、謹慎能解決問題的,那需要很豐富的經驗。

就像此時的趙軍,他貓著腰、探著頭,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地上有枯枝、亂葉,趙軍為了不發出聲響,都是高抬腳、輕落步。

趙軍走出幾步,感覺野豬應該在自己這邊。因為這片林子很清亮,沒有榛杆灌叢。

因為野豬絮窩,就喜歡在清湯林子裡找片空曠地,周圍有榛杆灌木肯定是不行。

地上亂糟糟的落葉、細枝,拖延了趙軍的速度,讓他動作愈發的小心。

再往上摸二百三四十米,趙軍就看到了野豬窩。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下四周,然後嘴唇往裡收,連著學了兩聲鳥叫,試圖給王強、李寶玉提醒,讓他二人前來匯合。

情況有變,偵查要改強攻了。

此時的趙軍,儘量壓低自己身子,蹲靠在一個樹墩子後面。

油鋸手放樹的時候,想要貼根伐樹,那就得蹲著。蹲著幹活不舒服,所以這幫油鋸手都是站著伐樹,這樣一來,留下的樹墩子都高,都過膝。

這時候趙軍就蹲在樹墩後頭,一雙眼睛四處尋摸,隱藏自己的同時,觀察周圍情況。

他怕母野豬藏在周圍,冷不丁地躥出來,再給自己撅了。

觀察一番,趙軍再次學了三聲鳥叫。

趙軍兩輩子跑山,他會學山里各種動物的叫聲,而且學的惟妙惟肖。

野豬不像傻狍子,野豬是很警覺的,平常一有風吹草動,野豬撒腿就跑。而剛生產完的母野豬,會護幾天崽子。這時候一旦有動靜,母野豬會奔著動靜來。

但鳥叫聲,野豬是不會在意的。因為這山里鳥太多了,野豬總聽都習以為常了。

趙軍第一次吹兩聲,第二次是三聲,然後是四聲。而且每一次鳥叫都是連續的,野豬聽不出來,但王強、李寶玉肯定能分出來。

趙軍又吹了兩次,再通過觀察,他斷定母野豬確實不在旁邊。

但即便如此,趙軍也沒往野豬窩前摸。因為小野豬不是死的,人冷不丁過去,受驚的小野豬會往豬窩外跑。

關鍵是趙軍知道,野豬窩不只有一個出口,他奔一邊去,小野豬肯定從另外兩個出口跑。靠趙軍自己,是沒法將小野豬都帶回去的。

所以,趙軍才學鳥叫,招王強、李寶玉過來。

趙軍耐心等候,大概過了七八分鐘,趙軍忽然感覺不對。

他往旁一看,就見一大坨不什麼玩意,就躥到了他身旁。

「哎呦我……」趙軍一驚,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哥哥莫慌,是寶玉!」

趙軍一看,就見李寶玉蹲在自己身旁。

山風太大,將李寶玉來時發出的聲音都掩蓋了。

「哥哥。」李寶玉嘴巴貼在趙軍耳邊,用手擋著風,小聲問道:「什麼情況。」

趙軍以同樣的方式,在李寶玉耳邊道:「寶玉,你趕緊回去,上車取仨個麻袋。」

「哎!」李寶玉重重一點頭,心想可有我發揮的機會了。

見趙軍沖自己一擺手,李寶玉貓腰起身,慢慢按照原路往回走。

走出二三十米,回頭見不著趙軍後,李寶玉一個下躍,整個人就落在了下面的石頭上。

緊接著,李寶玉雙腳不停,以極快的速度下山。

趕來匯合的王強,就見上頭的榛杆與樹之間,一道黑影閃過。王強心頭一顫,連忙伸手要去摘槍。

而就這時,隨風一聲「老舅」,讓王強的手一頓。

王強皺眉看去,只見一大團黑影晃動之間就下來了,那速度之快,要不是他喊「老舅」,王強絕對把他當山牲口了。

李寶玉緊捯幾步,試圖在王強面前剎車,怎奈他體重大、速度快,無奈的李寶玉只能一把拉住王強胳膊,在將王強拽個踉蹌的同時,李寶玉這才穩住身形。

「寶玉,你幹啥去?」王強問,李寶玉道:「老舅,我哥哥摸到豬窩前了,讓我取麻袋去。」

王強有經驗,他一聽就明白趙軍要幹啥,他忙道:「寶玉,我跟你倆去呀?」

「不用,老舅。」李寶玉一揮手,道:「我自己去就行,我自己去還快。」

王強一聽,感覺李寶玉說的沒毛病,當即便道:「那行,那你去吧。」

說完這句,王強又笑著說了一句:「你小子跑的是快,這傢伙,颼颼的。」

「呵呵……」李寶玉聞言一笑,然後抬手一指上頭,道:「老舅,見著我哥哥,你再替我美言兩句啊。」

「啊?」王強一怔,他根本聽不懂李寶玉這是啥邏輯。

而就在這時,李寶玉已動身。腳下是一緩處,李寶玉跑兩步奔出五六米後,看眼前是一陡橛,大概有半米多高,李寶玉一提身,便跳了下去。落地後李寶玉不停,又從一處陡橛上躍下,然後為躲避樹墩、山石,快速地跑出了S形。

看著眨眼就沒影的李寶玉,王強不禁感慨道:「我大外甥說的對呀,這不抓壞人,都白瞎這材料了。」

四十多分鐘後,李寶玉背著三條麻袋捲成的卷,來與趙軍、王強匯合。

此時趙軍、王強躲在一棵松樹後,趙軍學著鳥叫將李寶玉叫過來,就見張嘴喘粗氣的李寶玉從背上摘下麻袋卷。

王強分麻袋,趙軍輕輕捋了捋李寶玉後背為其順氣。

與此同時,此山背陰上,西山屯秦光泉、秦宏志、武大林三人,正圍著一頭死去的母野豬。

西山屯沒投靠趙大奶奶前,屯裡就有兩棵16號,一棵歸佟友豐所有,另一棵就在秦光泉手裡。

就趙軍帶人捉拿一隻耳那天,回家途中碰見打野豬的秦光泉叔侄二人,趙軍買了他們的野豬,這才有了後來西山屯人找趙軍解決狐患一事。

昨天被野豬攆的人,就是武大林。他回到楞場的時候,正好碰見胡大海出門倒泔水。

胡大海看武大林衣服、褲子破了,臉也刮壞了,就問他發生了什麼。武大林把自己被野豬攆的一說,胡大海就告訴武大林,這事別跟別人說。

如果胡大海告訴武大林,不讓他往外說,是因為趙軍要小花了棒子,那武大林海肯定會聽胡大海的。可胡大海沒說,武大林就藏了個心眼。

因為武大林聽說過,胡大海是個老炮手,雖然已經不咋打圍了,但他外甥還打。

武大林以為胡大海要將母野豬的消息告訴他外甥,於是當晚就把這事跟秦光泉說了。

西山屯人剛吃飽飯沒幾天,也顧不上什麼帶崽兒的山牲口不能打。

而他們這幫人在上山前,都把家裡的槍帶來了,秦光泉帶的就是他的那棵16號。

16號能打霰彈,又能打獨頭彈。霰彈對付小型獵物,獨頭彈打野豬、鹿、熊。而氣槍打不了野豬,所以在佟友豐留守西山屯的時候,武大林只能找秦光泉。

本來他們昨天就應該來,可西山屯這伙工人,領頭的是張興隆。

這老頭子性格跟《四合院》的劉海忠挺像,都是個愛擺領導架子,還好大喜功、志大才疏的主。

秦光泉三人找張興隆請假,張興隆不但不給假,反而還特意看上了他們仨。

今天這是趁著張興隆午飯後上茅房,秦光泉三人才溜了出來。

二百四十多的母野豬躺在地上,它是肩胛骨處中槍,子彈打透了身體。

母野豬身體微微抽搐,嘴裡冒著血沫,腹下長托托的奶盒子貼在地上,擠出滴滴奶水。

這母野豬前天攆的武大林,昨天生的崽子。生產當天,母野豬一天一宿沒離窩。直到今天,它才出來找口吃的。可沒想到,還沒吃飽呢,就被秦光泉一槍給撂倒了。

「泉哥,你行啊!」武大林向秦光泉一挑大拇指,笑道:「一槍就給磕死了!」

「那你看!」秦宏志在旁笑道:「我二叔打槍厲害著呢!」

打這野豬,武大林、秦宏志沒出上力,卻有獵物分,他倆可不得捧著秦光泉嘮嘛。

「行啦,趕緊!」秦光泉招呼二人道:「你倆坐地就給這豬扒了,我看這豬能出一百斤肉啊,你倆扒出來肉,就裝麻袋裡往回背。

姓解那把頭,還有姓黃那把頭,他倆不要買嗎?肉背回去,就賣給他倆,完了那豬頭、豬蹄子、燈籠掛、大骨頭、爛七八糟的,你們單擱個麻袋裝上,拽那頭那河裡拔著去。

完了明天你倆再來一趟,給賣豬肉的錢,還有留出這幾樣都送家去。咱三家分吧、分吧,給孩子解解饞。要不這開春,啥也吃不著。」

「那你呢,二叔?」秦宏志問,秦光泉抬手往崗尖子上一指,道:「我翻崗子上陽坡。」

說著,秦光泉踢了踢母野豬的豬蹄,道:「瞅這老母豬剛下完羔子了,我去找小花了棒子。等找著了,咱送家養活著。養大了,看賣給咱屯長伍的。」

「哎!」武大林聞言,忙問道:「泉哥,那你一會兒還回來不得了?」

「我回來啥呀?我不回來了。」秦光泉道:「我擱那麼直接就回楞場了,完了你倆忙活完了,從這兒下溝塘子就回去了。」

「那行。」武大林應了一聲,道:「那泉哥你自己慢點兒,我倆整完,我倆就回去。」

「嗯。」秦光泉略顯高冷地應了一聲,然後背著槍就走了。

打圍人就這時候NB,擺擺譜也屬正常。

要給豬開膛,得將其擺成四腳朝天的姿勢。這時擺豬腿的武大林,看了眼秦光泉離去的背影,然後笑著對秦宏志道:「你看我泉哥,打著豬了,立馬就不一樣了。」

「呵呵……炮手都這樣兒。」秦宏志笑道:「你打著灰皮,你回家不也NB嗎?」

說完這句,秦宏志用胳膊肘輕撞武大林一下,壞笑道:「我嫂子不也給你洗腳嗎?」

他們是各論各叫,武大林管秦光泉叫哥,秦宏志是秦光泉的侄子,卻管武大林叫哥。

「呵呵……」想想近幾個月來,自己的家庭地位直線飆升,武大林就忍不住發笑。

而武大林又是個知道感恩的人,一想到自己如今過上的美好生活,他就念著王美蘭的好。

一想到王美蘭,武大林聯想到一事,便問秦宏志道:「哎?兄弟,你說咱屯長男的也打圍,他打著野豬,回家NB不得?」

在武大林心中,王美蘭是傳說中才有的人物。一個女人,比男人還豪氣,給他們這些人發煙、請他們吃肉。武大林在想,這樣的女人,在家會不會慣著男人?

「屯長男的?」秦宏志聞言一笑,道:「他,狗卵(lǎn)子!」

這個詞用在此處,並非是罵人,而是說趙有財在打圍上啥也不是。

「嗯?」武大林一愣,就聽秦宏志笑道:「你沒聽那伙套戶,那個姓黃的把頭說嘛,屯長男的出門打圍,把人家老牛磕死了!」

「唉呀媽呀!」武大林震驚地道:「給人老牛打死啦?那得賠人多少錢吶!」

「三千。」秦宏志此言一出,嚇得武大林瞬間起身,道:「多少?三千塊錢?啥老牛那麼貴呀?」

秦宏志手比劃,笑道:「他不是打一個,他是打仨!」

「啊?」武大林一臉難以置信,道:「真的?假的?打仨?那能嗎?」

「你看,我騙你幹啥?」秦宏志笑道:「再說了,這也不是我說的,這是黃把頭說的。」

說著,秦宏志從後腰拔出刀來,用刀往前比劃,示意武大林把著豬腿,好方便他下刀。

「啊,黃把頭跟屯長他家認識哈。」武大林說完這話,就聽秦宏志道:「嗯吶唄,不光黃把頭跟他家認識,解把頭跟他家也不認識嗎?當時黃把頭說屯長男的打老牛前兒,解把頭在旁邊聽著,那也沒吱聲啊。」

說著,秦宏志下刀開膛,並道:「解把頭他親弟弟,不是屯長家車老闆子嘛。」

秦宏志口中的黃把頭就是黃貴,而解把頭自然就是解忠。至於他說的車老闆子是本地方言,意思就是車夫。解臣天天開個解放跟著趙家人跑,西山屯人就傳他是趙家的車夫。

這時野豬膛被刀劃開,兩人合力將燈籠掛拽出,掛在旁邊的樹上。

他們這不是為了敬山,而是沒地方放。

「兄弟。」武大林提議道:「咱看看挑好肉往回背吧,剩下那爛七八糟的,咱給它扔河裡拔上。」

「扔雞毛河裡呀。」秦宏志說:「倆挑好的往回背,剩骨頭架子、燈籠掛啥的,就扔這兒得雞毛的了。」

「那能行嗎?」武大林道:「你二叔不說了嗎?讓咱給這……」

「給什麼給?」秦宏志打斷武大林的話,道:「這離河多老遠呢,趕上他不拽了,讓咱倆拽。」

秦光泉、秦宏志叔侄倆關係正經挺好的,但就關係再好,吐糟兩句也沒毛病。

見武大林不說話,秦宏志一指旁邊,道:「這眼瞅就黑天,一下晚這背陰坡多涼呢?肉扔這兒也壞不了,明天咱起早來,給它整回去就得了唄。」

「那你二叔知道,不得罵咱倆呀?」武大林問,秦宏志笑道:「你傻呀,哥?咱不說,他上哪兒知道去?」

說著,秦宏志一甩手,道:「你沒聽他說嗎?明天來,也是咱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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