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暴馬子壽材(2/2)
解臣剛一張嘴,趙軍便用手懟了他一下。解臣一怔,抬頭就看到解孫氏正瞪著他,解臣見狀急忙改口,重新對王美蘭說:「姨,我這回來了,我就幫他們送吧,那都沒有事兒。」
從解臣買車,他們屯子發送人就都請他幫忙。都一個屯子住著,這種事拒絕不了。其實也沒什麼忌諱,完事給個壓車錢就行了。
解家是新到永安屯的,他還想在此地安家、娶媳婦,那人情世故就必須得打開。
所以像這種事,人家來找,解臣就不會推脫。上午是沒辦法,解臣確實是把車開走了,王美蘭才拒絕的許廣義和宋柱子。
王美蘭拒絕的時候,說解臣得明天下午能回來。可現在解臣冷不丁就回來了,這就容易讓人誤會。
當然了,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可這年頭,鄉里鄉親處的不就是一個情分嘛。
「媽,他們明天出啊?」趙軍問,王美蘭點頭道:「嗯吶,他們兩家都說不辦桌,就請幫忙的吃口飯就得了。」
死的兩個人,許長明、宋老歪常年在山上壓窩棚,跟山下沒有什麼人情世故。許長明只是許廣義的叔伯兄弟,宋老歪雖是宋柱子的親弟弟,但如果為此辦事收禮,容易讓人講究。
許、宋兩家都是場面人,所以只在家裡請來幫忙送葬的吃頓飯就得了。
聽王美蘭如此說,趙軍又道:「媽,那你看,是讓我爸去說一聲啊?」
之前王美蘭不知道解臣今天回來,已經拒絕了許、宋兩家。而如今解臣回來了,他還願意幫這個忙。
但是,幫人忙沒有上杆子的,解臣不可能親自過去,得有個人幫他過這個話。
如今的老趙家,明面上的話事人仍是趙有財,所以只能讓趙有財去。
「嗯吶,我讓你爸去。」王美蘭說著,便向裡屋走去。
很快,趙有財一邊穿外衣,一邊從西小屋出來。在他身後,跟著邢三和趙金輝。
此時趙軍正跟老太太說話呢,就聽老太太道:「宋老歪這些年沒少掙錢,掙那錢拿回來,都擱他哥手裡呢。完了許長明那頭兒沒找著他那些錢都藏哪兒了,但你不給他送一千二嘛。
咱得說,這宋二柱子跟那老許頭子都挺仁義。沒人是沒人,但靈棚、花圈、紙錢、紙馬都整挺好。」
「是啊。」趙軍嗑著瓜子,對老太太道:「我們回來前兒,聽東頭吹喇叭啥的,那聲兒挺大。」
趙軍說完,還不等老太太說話,就聽邢三插話道:「哎呀,你看許長明、宋老歪那樣兒的,人家給自己準備那壽材,都特麼是暴馬子的!」
暴馬子就是暴馬丁香,那是最扛爛的木頭,做壽材比松樹還好。
正所謂:南有金絲楠,北有暴馬子。
能用這兩樣做壽材的,那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暴馬子精貴之處,就在於這植物不成大材,像暴馬子的胸徑,粗的一般也就是三四十公分左右。
所謂樹木的胸徑,也就是樹幹離地一米三處的直徑。
此時邢三說到許、宋二人的壽材是暴馬子做的,趙軍忽然想起一事。
他前世,張來發娶了一百三十里地外,富強生產隊原倉庫保管員的閨女。
所謂倉庫保管員,那是荒年都不愁吃喝的主。張來發他老丈人家幹了二十年的倉庫保管員,家裡底子非常的厚。
結婚以後,張來發就想給老丈人養老。要不說這小子是個人物,他老丈人有倆兒子,結果那老頭兒竟然真的跟張來發來了永安。
趙軍記得張來發是96年結的婚,那老頭兒97年就來了。
那時候的農村、林區,有兒子卻讓閨女給養老,那老頭兒兩個兒子、媳婦、孫子、孫女在屯子都別想抬起頭來。
可那老頭兒還是跟張來發來了,原因就是張來發對他岳父許諾,會用暴馬子給他岳父做壽材。
就為了這一點,那老頭兒不但將半輩子積蓄拱手相讓,就連他兒孫都不管了。
可就在趙有財去世那年,趙軍回永安奔喪,才聽說那老頭兒得了重病,被張來發送回了老家。
張來發那小子狠吶,知道大舅哥、小舅子不能幹,於是便偷摸地拉著老頭兒回到大隊,然後給老頭兒扔到屯子裡,他就跑了。
此時,邢三雙手比劃著名他今天看到棺材輪廓,道:「我今天看了,他那壽材做的,真特麼好啊!」
見邢三一臉羨慕的樣子,趙軍笑道:「三大爺,等我這兩天有工夫的,我找那護林隊隊長,讓他給我尋摸幾棵粗的、嘎嘎直溜的暴馬子,完了你倉房那紅松,咱就不要了。」
「真的?」邢三聞言,雙手抓住趙軍胳膊,一臉急切地問道:「小子,你真給我整暴馬子?」
「你這老頭兒啊!」邢三話音剛落,就聽老太太說落他道:「都這麼大歲數了,咋看人家啥東西好,還惦記呢?」
說著,老太太一甩手,道:「你那大紅松,小子花一百多給你買的呢。完了那天,找多少人給你整回來的?這又不要啦?」
聽老太太這麼說,邢三有些不好意思,他剛想說什麼,就見趙軍對老太太道:「江奶,那都沒事兒。咱就林場的,咱拿的都是原木價,整幾棵也用不了多少錢。」
說完這番話,趙軍輕輕扶著老太太肩膀,問道:「你那個壽材,我看在下屋放著呢。要不咱看給它賣嘍,完了我也給你安排個暴馬子的。」
趙軍此話一出,老太太「騰」地一下從板凳上起來了,冷不丁地嚇了趙軍一跳。
老太太回身,激動地對趙軍道:「小子,我那是大紅松木的,當年找老薑木匠做的,連工帶料花五百多呢。那啥,你看要是有人買,你就賣它得了。」
邢三:「……」
「行,行。」趙軍應下,道:「我這兩天就找人給咱尋摸暴馬子,完了咱還找老薑木匠做!」
老太太聞言,激動地拉著趙軍的手,她臉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只低頭抹著眼淚。
趙軍連忙小聲安慰時,而邢三重重地拍著趙軍肩膀,道:「小子,三大爺啥也不說了。」
看著兩個老人激動的樣子,屋裡人忍不住發笑。唯有解孫氏,一臉陰沉地看著她那傻笑的二兒子。
昨天請假欠那章,我明天下午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