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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6章 並非獸災,而是人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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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窩棚里,炕就占了三分之二。

此時炕上躺著一個老頭兒,他腦袋垂在炕沿外,滿臉是血,直挺挺地早已死去多時。

當張濟民二人進來時,正對上老頭兒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哎呦我艹!」張濟民扭頭就往外跑,可他精神恍惚、腿腳發軟,剛出門就撲倒在地。

張濟民手撐地、腳蹬地,掙扎著起身,踉蹌著往前跑。在他身後,年輕的護林員扶著門框子起來,一路緊追張濟民。

二人一口氣跑出半里地,跑得衣服裡頭、褲兜子都濕了,這才扶著樹停下腳步。

「啊哈!啊哈!」張濟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而這時年輕護林員追過來,道:「張哥,死人了,這咋整啊?」

張濟民也不說話,哆哆嗦嗦地從兜里掏出趙軍賞的迎春煙,並拿出一顆胡亂地塞在嘴裡。

可緊接著,張濟民劃火柴就怎麼也劃不著了。

還是年輕的護林員劃著名火柴,用手護著小火苗,幫張濟民把煙給點上。

在收手給自己點著煙後,年輕護林員嘬一口煙,然後對張濟民道:「張哥,你也不行啊,你這小膽兒,還不趕你兄弟大褲襠呢。」

這年輕護林員姓李,名叫李慶東,家就是永安屯的,所以他對張援民很熟悉。

「去你媽的!」張濟民罵了一句,沒好氣地道:「你懂雞毛啊,那人死不閉眼,晚上都容易找咱倆來。」

這時一陣山風吹過,李慶東打了冷顫,然後就聽林間鳥叫:「啊嗷……啊嗷……」

霎時間,李慶東感覺頭皮發麻。

他這就是被嚇著了,冷不丁被死人嚇一跳,然後張濟民自己跑了,給他一個人扔下,又給李慶東嚇了一跳。

現在張濟民又說什麼死人晚上來找,李慶東徹底繃不住了。

「張哥,咋整啊,張哥?」李慶東連煙都顧不上抽了,拽著張濟民胳膊,道:「要不咱倆請假回家吧。」

「還請假?」張濟民一擺手,道:「咱倆直接就回去吧。」

「那能行嗎?」李慶東被張濟民的話嚇了一大跳,他們護林員的活兒挺清閒,就是沒事兒逛逛林子。可那是沒事兒,要是出事、人還不在,那就麻煩了。

「行!」張濟民斬釘截鐵地道:「咱倆回去,到你們屯子給趙組長報信。」

「給趙組長報啥信吶?」李慶東皺眉,不解地問道:「這咱不得報到林場?報到保衛組嗎?」

「你懂雞毛啊?」張濟民沒好氣地拽了李慶東一把,然後小聲對他道:「你記著年前掏好幾個窩棚那個熊瞎子不?」

「記著呀。」李慶東不知張濟民為何提起此事,只點頭道:「我們屯兒秦強他爹,就是讓那熊瞎子給踢蹬了。」

說完這句,李慶東話鋒一轉,道:「不過那熊瞎子讓趙組長磕死了。」

「你看著啦?」張濟民忽然問這麼一句,給李慶東問得一愣,道:「我看著啥啦?」

「你看著趙組長給那熊瞎子磕死啦?」張濟民又追問一句,李慶東微微一怔,嘴上道:「我們全屯子都知道啊,那天我沒在家,但我媽他們都看著了,趙組長他擱車給那大熊霸拉回去的。」

「趙組長一年磕多少熊瞎子?」張濟民問李慶東,道:「再說了,這山里多少熊瞎子呢?萬一他追著、追著,給別的熊打了呢?」

「這……」李慶東沒話了,他感覺張濟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見李慶東不吭聲,張濟民才道:「我那前兒特意瞅一眼,看地上那個腳印沒有腳後跟,那不就是熊瞎子嗎?」

「哎呦。」李慶東聞言,咔吧兩下眼睛,道:「那還真是趙組長整錯啦?」

「是唄。」張濟民道:「所以我說,這事兒咱不能報林場,咱趕緊上永安,把這事兒跟趙組長說。」

「嗯!」李慶東再年輕也知道張濟民是什麼意思,他重重點頭表示贊同。

等倆人抽完這顆煙,便結伴前往永安。

張濟民、李慶東到永安屯的時候,都已經過五點了。

三月末,天比原來長不少,這時候還沒黑天。

張濟民、李慶東先到趙家大院,敲半天門只聽狗叫,卻不見有人出來。

這時,馬洋手拿醬油瓶子,邊走邊喝地往這邊走來。

這年頭的醬油,配料就是水、黃豆和咸鹽,釀出來微微有點咸,滋味很是不錯。

也就今年吧,永安林區的孩子才見著汽水,這些孩子一年也沒啥零嘴。所以當幫家裡打醬油,或是到豆腐坊去撿豆腐,孩子在往家走的路上,不管是醬油還是大豆腐,他們都往嘴裡炫。

看有人在自己姐姐家門口敲門,馬洋快步走來。他不認識張濟民,但認識一個屯子李慶東。

「東哥,幹啥呢?」馬洋問,李慶東道:「小洋啊,我們找你姐夫,有急事兒啊。」

「上他家老房子找去。」馬洋抬手使瓶子往趙家老宅方向一指,隨即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醬油,那樣子就跟喝可樂似的。

張濟民、李慶東聞言,忙急匆匆地又往趙家老宅。

當二人趕到的時候,正碰到從過道茅房出來的趙軍。

「呀!」看到他們,趙軍也是一愣,下意識地問張濟民,道:「你咋又來了呢?」

「趙組長,出大事兒了。」張濟民來到趙軍身前,想附耳對趙軍說幾句話,但他個矮夠不著趙軍耳朵,一時間不禁有些尷尬。

「咋地啦,你說。」趙軍雖看不上張濟民,但也不至於故意落人家面子,他上前一步順勢低頭,不留痕跡地把耳朵送到張濟民面前。

「趙組長。」張濟民道:「午後我倆在52大班巡林子,半道尋思上老王頭子窩棚看看,問他年後打幾張黃葉子,完了讓他賣你家啦。沒成想,我倆到窩棚一看,那老王頭子死窩棚里了。」

「嗯?」趙軍聞言眉頭一皺,道:「那你找我啥意思?你讓我通知他家裡呀?不是?哪個老王頭子啊?我認識嗎?」

「不是啊,趙組長。」張濟民往左右打量一眼,才小聲對趙軍說:「我尋思能不能是讓熊瞎子給他掏了?」

「嗯?」趙軍一愣,就聽張濟民繼續道:「就前年掏好幾個窩棚那個熊瞎子……」

「那不能!」趙軍直接打斷張濟民,道:「跟那沒有關係,那熊瞎子讓我磕死了。」

「組長,那我知道。」張濟民緊忙換種說法,道:「我意思是能不能還有那樣兒的熊瞎子?因為我看著那屋裡腳印沒有腳後跟。」

聽張濟民這話,趙軍下意識地往山場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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