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弄個官兒當(2/2)
「少不了折騰你。」王美蘭笑著答應下來,朱江跟眾人告辭後匆匆離去。
「閨女呀!」在朱江走後,陳大賴找到在炕里坐著的小鈴鐺,對其說道:「我家你小哥兒嘴沒把門的,我剛才回家揍他了。」
陳大賴這麼說,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小鈴鐺聽後,忙起身道:「大爺,沒事兒了,我也不對……」
「唉呀!」聽小鈴鐺、陳大賴對話,鄭林瑛一拍巴掌,看向王美蘭苦笑道:「嬸兒,你說我來了,就坐這兒跟你們看電視,我有事兒,我都忘說了。」
說完這番話,鄭林瑛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回手在陳大賴胳膊上拍了一下,道:「你揍他就對了,啥話他都往出冒。」
剛才還滿臉笑容的王美蘭,此時只帶著淡淡微笑,問鄭林瑛說:「咋回事兒啊,小瑛子?我覺著你家小小兒挺懂事,不是那討厭的孩子啊?」
人與人之間,有遠近親疏。雖然都是屯親,但在王美蘭這裡,陳大賴肯定比不了張援民。老陳家小子說張援民要夠嗆,王美蘭她們就以為這話是他家裡大人說,然後讓孩子聽著了。
「嬸兒啊,是這麼回事兒。」鄭林瑛向王美蘭,也是向小鈴鐺、向其他人解釋道:「今天早晨我家掌柜的,跟我倆弟弟上山,完了呢,正好看著……」
說到此處,鄭林瑛瞟了金小梅一眼,才道:「看著如海了。」
「嗯?」金小梅聞言一怔,下意識地問道:「你啥前兒看著他的呀?」
「唉呀……」鄭林瑛皺眉思索一下,道:「幾點我也記不住了,反正他說他上茅房,我還問他上茅房咋跑這麼老遠呢?」
聽鄭林瑛這話,金小梅嘴角一扯不吭聲了。
「當時我上下屋取小米子去。」鄭林瑛繼續說道:「完了我就聽著我家掌柜的擱外頭問如海,問大……」
鄭林瑛差點說走嘴把張援民外號禿嚕出來了,還好她反應快,及時改口道:「問那個了老張咋樣了,這不聽說他擱上山受傷了嗎?我家掌柜的聽惦記他,完了……如海說那個老張這回挺嚴重,好懸沒夠嗆。這我家小子上茅房回來,聽岔劈了,以為是要夠嗆了呢。」
這回所有人都知道是咋回事了,李如海沒有錯,他說好懸沒夠嗆,其實就是說張援民挺嚴重,差點命都保不住。
可陳有亮歲數小,沒分析明白「好懸沒夠嗆」這五個字到底是啥意思。
這要是大人瞎說話,那不對。但要是個十二歲孩子的話,就楊玉鳳在這兒也不會跟陳有亮計較。
「行啊!」聽鄭林瑛這麼說,王美蘭臉上又露出笑模樣,揮手道:「有啥誤會說開就好了,你家大明子跟援民都挺好的,原來都總一塊堆兒上山嘛。」
王美蘭口中的「大明子」,就是陳大賴陳啟明。聽王美蘭提起他和張援民上山,陳大賴、鄭林瑛都咔吧、咔吧眼睛,心裡有一萬句吐槽的話想說。
可眼下張援民在醫院躺著呢,誰也不能再說啥了。陳大賴對王美蘭說:「嬸兒,那我們就回去啦。」
說著,陳大賴沖小鈴鐺一揮手,道:「等援民回來了,我上家看他去。」
「那你們回去呀?」王美蘭客氣地說道:「擱這兒吃口飯唄,你說我也光顧看電視了,也沒準備晌午飯,這幫人還都掐老癟肚子呢。」
「沒有啊,嬸兒。」聽王美蘭此言,蘇秀蓉忙道:「我們嘴也沒閒著呀?這都吃你多少了?」
為了看電視,大家都廢寢忘食的,但王美蘭也沒虧待了這些人。昨天進城買的糕點拿出來,再加上瓜子、花生,大夥沒吃飯也劃拉飽了。
陳大賴、鄭林瑛、蘇秀蓉向眾人告辭後往外走,王美蘭送他們仨出門。
當跨出院子的一瞬間,只聽「滋啦啦」聲響,屯裡大喇叭開聲了。
「喂!喂!」趙國峰試了一下音,然後說道:「播送一個通知,咱們家屬區幹部改選,有想競選治保主任、婦女主任的,到屯部來報名。再播送一次,咱們……」
趙國峰在通知中所有的家屬區,正是永安、永勝、永福、永利四屯。
這四個屯子,一把手其實是治保主任,只不過大家叫著方便,才屯長、屯長的稱呼趙國峰、齊勝利他們。
馬上元旦了,而元旦前林業部門崗位調動,同時永安林區四個家屬區幹部也進行換屆選舉。
這是民主選舉,公平、公正、公開。可其實每個家屬區就兩個幹部崗位,一是治保主任,二是婦女主任。
剩下什麼電工、會計、衛生員啥的,那都不叫官。而且那工作有技術含量,不會的就算競選上也沒用。
聽完廣播裡播送的通知,陳大賴剛想再和王美蘭道別,卻聽他媳婦鄭林瑛對王美蘭說:「嬸兒,你競選咱屯子婦女主任唄?」
「啥?我?婦女主任?」王美蘭一怔,隨即眼睛一亮。
「啊!」鄭林瑛沖王美蘭一挑大拇指,道:「嬸兒,你擱咱屯婦女里,你是頭子啊!」
聽鄭林瑛這話,王美蘭謙虛地推辭兩句,但看她一閃一亮的眼睛,就知道此時王美蘭的內心並不平靜。
「那個……嬸兒。」這時陳大賴沖王美蘭點下頭,道:「我們回去了哈。」
「哎!」王美蘭抬手,道:「哪天來哈!」
陳大賴帶著鄭林瑛、蘇秀蓉離了趙家,在回家的途中,鄭林瑛有些不樂意了,嘟囔陳大賴道:「你說你呀,你著什麼急呀?我跟那趙嬸兒還沒說完話呢。」
在趙家看了幾個小時電視,鄭林瑛不免生出抱大腿的心思。在她想來,那張援民家以前啥條件吶?現在可倒好,有病都能上醫院了。還有那小鈴鐺,都能背著十來塊錢的書包滿屯子顯擺了。
這不都是抱上趙家大腿的緣故嗎?這樣的大腿,鄭林瑛也想抱。
「你說那玩意幹啥呀?」陳大賴不理解他媳婦的心思,只道:「婦女主任不婦女主任的,跟你有啥關係?」
「艹!」聽陳大賴數落自己,鄭林瑛爆了句粗口,瞪了陳大賴一眼,道:「咋的?跟我有沒有關係咋的?你有正經事兒啊?」
「咋沒有呢?」陳大賴往左右一撒摸,見四下無人才對鄭林瑛說:「今天我跟廣軍他倆上山,我們看著一幫豬。」
「你們哪次不看著豬啊?你們得能打下來算……」鄭林瑛剛說這話,卻見陳大賴抬手道:「小溜兒得有七八十頭!」
「多少?」鄭林瑛眼睛瞬間就直了。
與此同時,永安林場工會活動室。
李如海背著一隻手進來,抬另一隻手跟蘇進寶打招呼道:「蘇主席,看文件吶?」
「李幹事啊。」蘇進寶看是李如海,臉上露出笑容,把手裡的紙張往旁一丟,道:「這跟咱沒啥關係。」
說到此處,蘇進寶想起一事,忙問李如海說:「元旦開聯歡會,你上台表演節目準備咋樣了?」
「放心吧,蘇主席。」李如海笑道:「手拿把掐的!」
「啊,那就行。」蘇進寶笑道:「那我就指著你出菜了。」
這話的意思,是指著李如海挑大樑了。沒辦法,林場那些老爺們兒唱大合唱都跑調,上次動員大會也就李如海的《小八戒傳奇》受工友們喜愛。
這時李如海走到蘇進寶旁邊,歪頭看向被蘇進寶丟下的那張紙。
那不是什麼文件,就是手寫這幾行字。李如海快速看過後,他微微昂頭,眼睛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婦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