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砂金 淘金(2/2)
王強:「……」
趙軍、王美蘭:「……」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東北人不光挖它當蘸醬菜,這玩意還可以清解火熱邪毒、消炎殺菌。
「姐夫,你咋回事兒啊?」王強沒好氣地問趙有財,說:「該記的,你記不住、想不起來。這破事兒,你記它幹啥呀?」
「我……我意思是說,你們當時都沒在跟前兒。」趙有財如此說,卻聽王美蘭道:「廢話!我們在跟前兒,我們還問你呀?吭哧癟肚的,趕緊痛快兒說!」
趙有財使眼皮夾了王美蘭一下,然後說道:「咱爹也沒說旁的,就跟我講這砂金,是在山上讓水衝下來的。完了就在那河溝里,你拿個簸笠過去篩(sà)拉,就能篩拉出來。
他們管這叫淘金,說是以前不老少人都指這掙錢。咱這兒沒有,他們都上大興安嶺、小興安嶺那撇子。
說光頭那前兒吧,也不讓個人瞎整,但你要偷摸整,該上貢就上貢,那也沒事兒。但等解放以後,管的就嚴了。」
聽趙有財說完這番話,王美蘭稍等片刻,見趙有財不再吱聲,王美蘭便催促道:「接著往下說呀,完了呢?」
「完了就完了唄。」趙有財道:「咱爹就說這些。」
「你再想想。」王美蘭瞪著趙有財,道:「這話說半拉嗑嘰的,能是這麼回事兒嗎?」
「那……那……」趙有財皺眉想了再想,最後無奈地道:「那他就說這些呀!我說完了,還說啥呀?」
王美蘭狠狠地白了趙有財一眼,這時就聽王強道:「姐,你說這些砂金,能不能是咱爹整回來的?」
「那肯定的呀!」王美蘭輕嘆一聲,道:「這老爺子,咋攢的這些家業呢。」
聽王美蘭這話,趙軍心中暗想:「這些玩意,特麼上輩子都便宜別人了。」
趙軍一想這事還挺生氣,但又想起王美蘭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他便對王美蘭道:「媽,我記著你跟我說。以前我大姥一上秋就出去賣馬,他那前兒能不能就是出去整金子去了?」
「備不住啊!」王美蘭微微點頭,道:「等我記事兒那時候,咱這邊早都解放了。你大姥他就不咋出去了,我那還是聽你大舅說的呢。那老爺子以前一走,都好幾個月不著家,不到過年都不回來。」
王美蘭除了王強這個弟弟,她還有個大哥叫王勇。但在王美蘭七歲那年,王勇因病走了。
「哎?」就在這時,趙有財盤著的腿伸開,使腳蹬了趙軍大胯一下。
等趙軍轉頭看向他時,就聽趙有財問道:「你記著不得?你張大哥他爸是不是上過大、小興安嶺?」
「啊!」趙軍點頭,道:「以前我大哥總念叨嘛,說他爸走南闖北,還上大興安嶺獵過犴達罕呢。」
「是!」趙軍話音落下,就聽王強接話道:「他屁股蛋子上別那個刀,把兒就是使犴達罕皮做的。」
雁過留聲,人過留名。
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嶺南的五道溝、老爺嶺,都是東北虎往返羅剎國與華夏大興安嶺的必經之路。
而當年,張大腦袋也曾到過那裡。起初大夥都以為他是要飯去的,但此時被趙有財這麼一聯繫,趙軍當即向趙有財問道:「爸,你這意思是,我那張大爺……他也淘過金?」
「你可拉倒吧。」還不等趙有財回答,就見王強一甩手,然後笑道:「他還淘金呢?他家窮的那傢伙,淘米都費勁吶。他要能淘金,張援民還能穿掉襠的褲子?」
聽王強這話,趙軍和王美蘭都挺認同,因為張援民家以前窮是真窮,用小鈴鐺的話說,他爸、他媽以前還總吃不飽呢。
「不對!」可趙有財卻搖搖頭,然後把他當年在張大腦袋家聽到的、見到的,都說了出來。
聽趙有財說完,趙軍、王美蘭、王強三人陷入沉思。
「那年有沒有援民呢?」王美蘭問,趙有財皺眉尋思了一下,道:「他今年三十吧……那年,他媽好像懷著他呢。」
「好像能對上。」王美蘭道:「我記著援民跟鳳都念叨過,說的援民下生前兒,他爸就沒在家。過兩年,那人才回來,他媽還以為他爸死外頭了呢。」
「那他爸出去幹啥去了?」王強問道:「那時候也不讓淘金子了吧?」
「不讓了。」趙有財道:「那時候都是集體組織讓大夥淘,淘完了給記工分。」
「那我張大爺幹啥去了呢?」趙軍嘀咕道:「他也沒淘著,要淘著了的話,家裡不能那麼窮啊。」
「是啊!」趙有財道:「說的就是嘛!」
「那援民是咋說的?」王強問,趙軍道:「他也不知道,好像就說是出去掙錢去了吧。完了,也沒拿回來錢吶。」
「唉呀!」王美蘭嘆了口氣,將最後一小片砂金丟進袋子裡,然後對趙軍三人道:「行啦,他幹啥去,跟咱也沒關係。咱現在也不是不能掙錢,咱不干那不讓幹的事兒。」
說完這話,王美蘭把布袋口一擰,道:「趕緊收拾、收拾睡覺吧,明天強子你們不還得再去一趟呢嗎?」
「嗯吶,姐,我這就回去了。」王強回應完王美蘭,起身下炕的時候,對趙軍道:「大外甥,明天我七點鐘過來唄。」
「嗯吶,老舅。」趙軍道:「咱明天早走,明天活兒不少呢。」
聽趙軍這話,王美蘭看向趙有財,問道:「你不跟著去呀?非得打你那獵呀?」
「嗯吶,我必須得打。」趙有財微微撇嘴,道:「我高低給那炮卵子磕下來,完了那啥……要不讓順子、大智跟兒子去吧。」
見趙有財執意如此,王美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拽那裝砂金的布口袋,下炕就奔東屋去了。
……
第二天凌晨五點,趙有財、王美蘭雙雙起床。
王美蘭到外屋地燒灶坑、和面,準備做手擀麵。而趙有財,則去屋外燒灶坑、插狗食、豬食。
當趙有財從窖里上來,提著兩餵得羅往灶前走的時候,借著掛起來的提燈,趙有財看到在一處灶台旁邊,丟著一個麻袋。
趙有財放下餵得羅,拽起麻袋將裡頭往外一掏,頓時變了臉色。
趙有財拎著麻袋進屋,把手裡東西往王美蘭面前一送,沒好氣地道:「瞅你這兒子,多特麼敗家!這布條子能引火?這給他狂的!」
見這老小子找自己兒子麻煩,王美蘭無奈地一抿嘴,道:「那這玩意,你留著幹啥呀?」
「留著幹啥?那開春兒綁個架條,不好嗎?」趙有財道:「要不的,塞鞋裡也行啊。」
換季換下來的鞋,要刷洗乾淨。等晾乾後,要在鞋裡塞上東西,將鞋撐起來,防止鞋變形。
「行,行,你放那兒吧。」勤儉節約永遠都是美德,趙有財占據了道德制高點,王美蘭拿他也無可奈何。
可就在這時,隨著趙有財將布條往麻袋裡塞時,王美蘭無意間看到布條上似乎有線條一閃而過。
「你等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