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酸甜苦辣(1/2)
要不是張興隆說聽到西山腳下有狗叫,秦光泉萬萬不會想到趙軍。
即便他下午在屯子南邊的大道,看到過解放車和黑虎,秦光泉也沒往趙軍頭上想過。
因為在秦光泉心裡,伏虎將那樣的人物,殺熊伏虎都不在話下,怎麼都沒有理由來打狐狸。
當秦光泉喊出那句「是伏虎將乾的」,滿屋人三十多雙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小泉。」佟友豐問道:「你說的是趙軍嗎?」
秦光泉連連點頭,道:「是他,今天晌午那前兒,我在南道上看著他車、看見他狗了。」
「那就是他了!」張興隆一拍大腿,道:「頭午我就聽西邊有狗一個勁兒叫喚。」
「剛才你還說中午呢。」佟友豐斜了張興隆一眼,道:「這你又頭午了。」
頭午是上午九、十點鐘,差不多正是趙軍他們到荒涼地的時候。
張興隆被佟友豐問的一愣,他找不到理由去反駁佟友豐,當即就要發火。
好在這時,有人附和張興隆說:「我頭午也聽著了,好像不老少狗呢?」
「我也聽著了,嗷嗷咬啊。」
「是,我頭午擱家編筐,我媳婦上茅房回來還跟我說呢。」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證實,眾人才將「嫌疑人」鎖定在趙軍身上。
張興隆得意地瞥了佟友豐一眼,然後對眾人道:「行啦,咱爺們兒今晚上辛苦、辛苦,守一宿完了明天起早找那趙軍去!」
底下有幾個響應的,但緊接著佟友豐就反駁道:「你找誰呀?你找人家,人家認嗎?」
「咋不認呢?」張興隆回手一指秦光泉,道:「秦二都看見他了。」
「張叔!」一看讓自己挑頭,秦光泉心裡不禁打怵,連忙開口道:「我沒看著人吶。」
「那你不看著他車了嗎?」張興隆問,秦光泉道:「那車都一個樣。」
「你不說還看著他狗了嗎?」張興隆再問,秦光泉道:「那狗……不也都差不多嗎?」
張興隆無奈地一撇嘴,他心裡知道秦光泉是怕得罪人。
「不用問,那就是他!」這時有人喊道:「永安那李如海哪回來不替他吹NB呀?開車拉狗打獵的,除了他沒別人。」
「就是!」又有人說:「像老張大爺說的,咱們合夥找他去!」
此話一出,有不少附和地。
一看眾人要讓張興隆挑頭,佟友豐忙道:「哎?咱找人家,咱咋說呀?」
「那有啥咋說的?」被人一架,張興隆頓時來了精神,大聲道:「就找他去!」
「還就找他去?」佟友豐眼帶不屑地看著張興隆,道:「人家打狐狸,打你家狐狸啦?」
「沒打我家狐狸……」張興隆一怔,隨即道:「他打完狐狸,狐狸禍害我們吶。」
「禍害你啥了?」佟友豐反問:「是禍害你雞了?還是禍害你鴨了?」
「我……」張興隆語塞,旁邊有人道:「佟哥,現在沒禍害,晚上禍害呢?」
「我感覺不像。」佟友豐搖頭,道:「那年咱屯子鬧狐狸的時候,我也參與過。我就感覺今天這些狐狸,跟上回不一樣。」
「哎?」有人附和說:「我也感覺出來了,上回它們也不叫喚吶!」
「啪!」佟友豐重重一拍巴掌,指著剛才說話那人,道:「可不是嘛,那次一聲動靜都沒有,先是堵咱村口,後來就禍害雞鴨嘛。」
佟友豐此話一出,眾人瞬間議論紛紛。
張興隆一看事情不對,便沖佟友豐道:「那你說現在咋整?就這麼挺著呀?這些狐狸崽子是沒禍害東西,但成天成宿就這麼叫喚,你能受得了啊?」
「瞅你說那話!」佟友豐白了張興隆一眼,然後對眾人說:「今天都這時候了,咱就先挺一宿,明天早起來看看,那幫狐狸要是還不回窩,咱沒招就得找趙軍去了。」
「你剛才不說不能去嗎?」張興隆都挺大歲數了,此時梗著脖子,學著佟友豐的語氣道:「咱找人家,咱咋說呀?人家打狐狸,打你家狐狸啦?」
佟友豐心頭一堵,狠狠瞪了張興隆一眼,道:「找他跟他嘮唄,這事兒是他整出來的。不能他打完獵拍拍屁股走了,影響咱屯子人生活呀。」
「就是!」有人附和說:「咱大夥找他去,他家再NB還能咋地?」
「咋地?人家姐夫的爸是場長,你是個六啊,你還找人家?」
「他場長也得講理呀,要不行咱上林場找去。」
「就是……」
眼看群眾情緒被自己挑動起來,佟友豐心裡暗喜。
最近有消息說,上面可能會給氓流子落戶口,而且各個氓流屯有可能會被劃分到鄉里。
要是那樣的話,這屯子就得有個屯長,而他佟友豐,很有想法出任西山屯的第一任屯長。
「那個……」就在這時,秦光泉有些為難地開口,說:「咱們最好是別找場裡,那樣太得罪人。」
「那怕啥的?咱屯子又沒有在林場上班的。」真有不怕死的,道:「再說了,咱屯子人一起找他去,他還敢難為咱們這麼些人吶?」
他剛說這話的意思,跟法不責眾差不多。
其實誰也不傻,大夥心裡都明白,要是因為這事得罪人,那麼被人記在心裡的,除了挑頭的,就是指認趙軍的秦光泉。
挑頭之人,不管是佟友豐,還是張興隆,他們挑頭都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即便會因為這件事得罪趙軍,那也是他們權衡利弊自己願意的。
而秦光泉嘛,只能說人都是自私的。氓流屯的人,此時在乎的只有自家的家禽。
秦光泉也感覺到不對了,否則他剛才也不會去試著去推翻自己的證言。
但以他一人之力,改變不了整個屯子的人心所向。
就在秦光泉心急如焚時,忽聽有一人嘀咕道:「他要不給咱個說法,咱就往上告。他特麼一個驗收員,一天不好好檢尺,可哪兒打獵!」
這人純就是口嗨,但聽他這話,秦光泉忽然想起一事,忙道:「那趙軍現在可不是驗收員啦!」
「是啥跟咱們有啥關係?咱一幫氓流子,又不歸他們林場管。」
「就是!TMD,他們林場有清理的活,人家也是雇家屬,也不用咱們。」
光腳不怕穿鞋,這些氓流子不歸林場管,再大的官又能怎樣?
可就在這時,秦光泉幽幽道:「他現在是保衛的頭頭,負責林區保衛,所有護林員都歸他管。」
秦光泉這話出口,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氓流子不怕場長,不怕書記,但他們怕那些在這年頭百分之八十都沒有編制的護林員。
自永安建場,山上的一草一木就都是公家的。個人誰動都不對,但就看有沒有人管。
或者說,看有沒有人能管。
趙軍他們上山,說放樹就放樹,說刨坑就刨坑,護林員看著也不敢吱聲。
甚至說家屬區婦女上山采山貨,也沒有人敢去管。
但氓流子要采山貨,就得看護林員的臉色了。
都說不侮下乃君子也,可有一些人,就喜歡欺負窮苦人。
此時佟友豐家裡在座的,有一個叫武大林的漢子,去年冬天他進山采凍青。
凍青是半寄生植物,武大林看到的凍青正好寄生在青楊樹上。
武大林拿出帶的鐮刀,用鐮刀頭勾那樹枝,想把那樹枝勾得彎下來,他好順手摘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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