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6章 回家（2/2）

就當解英明胡思亂想時，解臣開口道：「還不知道今天吃啥呢，也不知道趙嬸兒是殺驢還是殺羊。」

「嗎————」一隻大山羊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口鼻流血，眼神開始渙散。

驢棚里，小毛驢瑟瑟發抖，在心裡期盼著家裡能有拉車、拉磨的活。

與此同時，王美蘭手起錘落，又一頭大山羊面門中錘，栽倒在地。

「快！」王美蘭一手拄錘，一手沖金小梅等人擺了擺，道：「抬走！」

——

金小梅、梁雪梅幾人將兩隻大山羊抬到陰涼處，然後就聽王美蘭隔著紗窗沖屋裡喊道：「他爸呀，出來給那羊扒了。」

王美蘭話音剛落，就聽後院響起聲聲狗叫。

王美蘭將大錘往牆根下一立，沿著甬路向大門口迎去。

「嗯？」王美蘭走幾步，忽然腳步頓住。王美蘭看到那進院的，不是去集上採購的楊玉鳳、李彤雲等人，而是她親家母王翠花。

此時的王翠花似乎很是著急，一邊跑，一邊喚王美蘭：「親母啊，我家小二在這兒沒有？」

趙家西小屋，正跟老太太、趙老太一起縫小衣服的馬玲，聽到這話直接放下手中針線，隨即就是一聲長嘆。

「沒有啊，他沒來呀。」王美蘭如此說，就見王翠花停下腳步，回頭向大門外望去：「這小崽子，又特麼跑哪兒去了？」

「沒事兒，親家母，你別著急。」王美蘭邊走邊勸：「我跟你找去。」

「不用你呀，親母。」王翠花沖王美蘭擺手：「你家那麼多活兒呢，你快擱家吧。」

王翠花說話就往外走，王美蘭小跑著追上王翠花時，就見劉蘭英、楊玉鳳、徐春燕和李彤雲四人挎著籃子、提著桶和餵得羅，有說有笑的出現在大門口。

「呀，馬娘。」看到王翠花，楊玉鳳急忙打了聲招呼，隨即又道：「你家小洋在東頭集把邊兒那兒睡覺呢？」

「啥？」王翠花一怔，跟過來的王美蘭很是詫異地問道：「他上哪兒睡啥覺去呀？」

「他說他等我兄弟回來。」楊玉鳳回應一句，李彤雲笑著接話：「他不在哪兒整好幾掛洋鞭，都給掛那樹上了，說等我軍哥回來放。」

得知了馬洋的下落，王翠花臉上卻不見半分欣喜。

今天早晨王翠花打了兩盆水，準備洗一家三口換下來的衣服。

王翠花洗衣服有個習慣，就是無論衣服、褲子，下水之前她都得掏一下兜。

這是個好習慣，今天王翠花就從馬大富的褲兜里掏出來四塊多錢。

這兩個錢，馬大富還是有的，畢竟王翠花每個月還給他五塊錢的零花呢。

當時馬大富在屋裡換衣服準備上班，王翠花隨手就將錢放在了灶台了，想著馬大富出來的時候，自己就拿著了。

可就當王翠花去拿外屋地北窗台上，那個裝洗衣漿的罐頭瓶時，馬洋從西屋出來了。

這孩子一把抓起了灶台上的錢，喊了句「爸媽這錢我拿去有用，等我姐夫回來，我拿著分紅十倍還你倆」，然後就跑了。

等馬大富、王翠花追出去，那小子早沒影了。

此時聽李彤雲這麼一說，王翠花心知那小子搶家裡錢，是拿去買鞭炮了。

王翠花是從苦日子過來的，這就導致她婚後過日子特別務實、特別仔細，經常叨咕不該花的錢就不要花。

就像放鞭炮，馬家每年年前趕集買四掛洋鞭。除夕早晨一掛、晚上一掛，然後初一一掛、初五一掛。

至於馬洋想多買一掛，拆開來放著玩兒，王翠花是絕對不允許的。

按王翠花的說法，花錢買那個，都不如買兩塊糖吃。鞭炮那玩意無非就是聽個響，過年滿屯子都叮咣的，還聽不夠嗎？

此時得知馬洋拿家裡錢，是買了鞭炮，這可把王翠花給氣壞了。

事到如今，知道馬洋在哪兒，也不用王美蘭跟著去找了，王翠花就這樣匆匆地離開了趙家，直奔屯東頭。

王翠花過來的時候，集都散了。

看到王翠花，有認識她的跟她打招呼，還說她家小子在東邊大柳樹底下睡覺呢。

王翠花咬緊牙關趕過去，果然看到馬洋坐靠在大柳樹下，抱著肩膀睡覺了。

在他頭，一根根柳樹條垂下。就在那些柳樹條上，系了一掛掛洋鞭。

洋鞭紅紙，樹枝翠綠，條條紅配綠如彩帶垂下，乍一看還挺好看。

王翠花快步過去，一團陰影當頭罩住馬洋。

「嗯？」馬洋悠悠轉醒，看到面前的王翠花，馬洋還以為自己是做夢呢，嘴裡喃喃道：「你是瓷仙鶴，鐵公雞，玻璃耗子塑料貓，一分錢也不往出掏，我掙多少也見不著。」

這一套一套的還挺押韻，此時王翠花背光站著，馬洋也看不清他媽的臉色。

「哈哈哈哈————」這時，一陣輕笑傳來。聽著熟悉的聲音，馬洋猛地轉頭，就見李如海站在那邊。

「上我夢裡來，我不整死你！」馬洋咬牙切齒地起身，卻被王翠花一杵子推了個踉蹌。

「媽！」馬洋怔怔地看著王翠花，就見王翠花指著四周噹啷下來的鞭炮，低聲道：

你擱家拿錢都買這玩意了？」

「媽，你別總錢錢的。」馬洋皺著眉，對王翠花道：「等我姐夫回來，把我那份兒錢給我一分，咱後半輩子就妥啦。」

就當馬洋胡言亂語時，不遠處的李如海悄悄退去。原來李如海是想趁馬洋睡著，把他頭頂那鞭炮給他點了。但還沒等他出手呢，王翠花就來了，李如海只能作罷。

「走，回家。」在外面，王翠花怕讓人笑話，所以強壓著怒火。

「媽，你先回去吧。」馬洋道：「我等我姐夫，等錢。」

「你跟個傻子似的！」王翠花罵了馬洋一句，轉身就走。

馬洋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王翠花的背影，然後就那麼坐在樹下等。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在馬洋看來，趙家幫從東邊回來，這裡是趙軍他們的必經之路。

可問題是，車隊過嶺後不是全程走備戰公路下來的，而是中間去了趟林場，將從林場借出的兩輛大吉普還了回去。

自林場出來，車隊沿機柴道而下，為了送西山屯人，就從西邊兜回來了。

就這樣，當馬洋在大樹下用小木棍扒拉螞蟻的時候，趙家車隊已從屯西頭進了永安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