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7章 尷尬(2/2)
停下廝殺的西戎騎兵們面面相覷。淳于翼從領地帶來的兵馬倒是嘩啦啦跪下一大片,但白狼王庭的王軍卻都在觀望,從王帳中走出的貴族們更是神情微妙,站著沒動。
他們在等,等看誰第一個向這位「新王」宣告臣服。
望著面前層次不齊的人群,淳于翼興奮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等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等到他那個偏心眼的父親將大翟王之位封給了他,但權力卻還是牢牢捏在父親的手裡。哪怕西戎各地都發生了動亂,他父親也完全沒有要交權的意思,兄弟們對他也不夠尊重。
白狼王庭內藏著那麼多精兵,他父親卻只叫翟王帶著人馬來平亂。自己的家底一點都不動,反叫他們翟王用自己養的兵馬和那群奴隸們去拼,真是打的一把好算盤。
其他年紀小的兄弟都拖延著上路,偏偏他是長子,必須第一個前來,真打起來,到時候恐怕也是他的人馬受損最嚴重。
萬一等他的人馬打空了,淳于夜再來千里突襲幹掉對方首領,最後這功勞搞不好還得被淳于夜搶去。
淳于翼越想越氣,手下的國師和大巫也紛紛獻策,讓他不如取而代之,這才讓他下定了決心。
在淳于翼看來,反正他父親也是弒父上位,他如果當著眾人面捅死了父王,其他人也只能奉他為白狼王。
他是西戎的大翟王,只要父親死了,這白狼王的位置就是他的!
一腔熱血和即將到手的王位讓淳于翼頭腦發燙,可當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了之後,淳于翼卻發現接下來的景象,似乎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他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白狼王,可白狼王庭的王軍並沒有立即跪下向他宣誓效忠,那群平素圍在他父親身邊阿諛諂媚的貴族,也沒有立即調轉過來奉承他。
怎麼回事?
沒腦子的騎兵先不管他,淳于翼看向身邊那群眼神微妙的貴族,臉色難看起來。
在他看來這群親戚平素最擅長攀高踩低,怎麼這時候反而沒動靜了?
王帳周圍的寂靜還在持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僵持感。
這時候終於有人撲通一聲跪下來,卻不是跪在淳于翼腳下。
淳于熊跪倒在淳于瀚的屍體邊,顫抖地伸出肥大的手掌去捂淳于瀚胸前的刀口。
然而淳于瀚的屍體已經逐漸冰冷。
「怎樣?」
一個年紀大些的貴族在一邊問,「大王……還活著嗎?」
淳于熊搖搖頭,呆坐在屍體邊,像是丟了魂一般。
周圍頓時一群貴族擠過來察看淳于瀚的死活,察看了一遍又一遍,卻仍然有人不死心。
淳于翼被晾在一遍,尷尬又惱怒,他扶住頭頂的羽冠,大喝一聲,「夠了!」
「都看著我!」
為什麼?
明明父王都已經死了,這群人還依然只關注他父親?
這時終於一個年紀大的貴族在周圍其他貴族的推搡下走了出來,淳于翼認得他,這是他父親的一個叔叔,他得喊叔公。
「大翟王,」老人神情複雜地望著淳于翼,「大汗的確是已經死了,但大汗臨死前並未說給誰接任。按照老規矩,下一任白狼王得由貴族和翟王們共同推選而出。」
「推選?」
淳于翼簡直氣笑了,「怎麼我父親那一代沒有聽說有這個規矩?」
「那是你年紀小,沒聽過也正常,」老者緩慢地說道。
「我年紀小?對了,老叔公呢?老祖宗他在哪?」
淳于翼終於發現平素總是跟在父親身邊的蘇曼不在這裡,急切地喊道。這群人想靠輩分壓他,那他必須得找到蘇曼,只要蘇曼開口,他不信還有人敢不承認他就是白狼王!
然而就在這時,地面上再次傳來震動,這是大隊人馬前來的徵兆。
「還有誰?」
百里策凌愕然回頭。
居然又有人帶著人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