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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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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如果宮中貴人真被得罪,哪怕只是心愛的衣服染上一滴污漬,都足以杖刑至死。

從二世皇帝以來就是如此,居然有貴人要為宮女出頭卻是讓其遵循秦律?

真是十年都沒見到了。

嬴抱月從磚瓦堆上跳下來,走到姚女官面前,拿起她掌心耳墜重新戴回耳邊,隨後靜靜道。

「起來吧。以後沒大事就不用跪了,說話不方便。」

不方便?

姚女官困惑地抬頭,但還是起身再次一禮道,「殿下,請問您之前說找奴婢……是……」

嬴抱月重新找了塊石頭坐下,看向面前女子,視線微微滑到她腰邊錦囊,而下一刻注意到她視線的女官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你之前被打也要護著,這是什麼?願意告訴我嗎?」

原本恭敬的女官咬緊嘴唇,眼中浮現掙扎,「殿下,這並非值錢之物,只是……」

真是倔強。

恐怕就算是皇帝,都無法從她手中奪走這個視若性命的錦囊吧。

嬴抱月看著她笑了笑,「不想說就不用說,本宮無心竊人私隱。」

「殿下……」姚女官怔怔抬頭。

她用這種本宮這種自稱也實在不習慣,嬴抱月最終決定私下還是放棄這種自稱。

「我想問你,你是多少年前,幾歲的時候進的宮,當時在哪處宮殿當差?」嬴抱月問道。

姚女官一愣,隨後認真想了想道,「稟殿下,奴婢是十年前,十三歲的時候進的宮,至於在哪裡當差……」女子慚愧地低下頭,「奴婢剛進宮時只是灑掃的粗使宮女。」

嬴抱月懂了。

灑掃宮女沒有定所,每個宮殿最髒最累的活由她們負責,自然稱不上在宮殿當差,更是連貴人都見不到。

也自然不可能……和郡主有什麼大的交集。

「殿下?」

長久的沉默里,姚女官偷偷抬起頭,卻看著眼前的少女聞言有一瞬的怔忡。

嬴抱月聞言一怔,下一刻看著面前消瘦的女官,深吸了一口氣開口。

「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願。」

「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南楚嗎?」

……

……

天亮了,漫長的一夜結束了。

晨光下,前秦宮門前已經擺好了不算浩浩蕩蕩但勉強看得過去的儀仗。

甘露殿前,嬴晗日身著玄衣纁裳,頭戴通天冠,而他身後的百官分別戴高山冠、法冠和武冠,穿袍服,佩綬,肅穆地看著站在年輕帝王前的少女。

見證這場帝國日月的分離。

莊重的大禮服都遮不住嬴晗日眼下的黑眼圈,眼前男人看著嬴抱月緩聲道。

「爾今日出嫁,望以萬民福祉為己任,相夫教子,以結前秦與南楚百年之好。」

她還真是責任重大。

身著沉重服飾的嬴抱月靜靜看向他,行了一禮。

「臣妹走了,望皇兄多保重。」

「嗯,」嬴晗日欣慰地點頭,看著嬴抱月轉身離開的身影,眼中有一瞬的放鬆,但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往前一步。

「對了。」

「等下。」

嬴抱月止住腳步,怎麼,這麼莊重的送別儀式還有忘了說的事?

「有件事,寡人得讓你知道輕重。」

嬴抱月回過頭,只見身後嬴晗日神情複雜地看向她。

「你應該知道,嬴珣也在南楚,這次南楚初階大典他大概會出來幾日,你和他素來不和,別去招惹他,如果他來招惹你……」

嬴晗日頓了頓道,眼神冰冷徹骨,「莫與其糾纏。」

嬴抱月聞言愣了愣,隨後點頭,「臣妹記得了。」

嬴珣麼……

嬴抱月抬頭看向天邊初升的朝陽,在聽到這個名字之時,神情有些複雜。

不管發生什麼,她怎麼會和他計較。

畢竟嬴珣……

是她的兒子。

「法分明,則賢不得奪不肖,強不得侵弱,眾不得暴寡。」——戰國韓非《韓非子·守道》

意為:法制分明,賢人不能攫取不賢的人,強的不能侵擾弱的,人多的不能欺負人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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