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7章 之別(2/2)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
陳子寒的聲音隱隱在瀑布外響起,因水流的阻隔,他的風法受到了影響,未能看清隱藏在瀑布中的洞中的景象。
「像是……一隻猴子。」
嬴抱月在水中費力地睜著眼,牙齒因為寒冷微微打戰,「渾身白毛,但手腳卻是紅的。」
在他們這一路上見到的凶獸中,出現在洞中的這隻猿猴長得不算最奇怪的,看上去也不兇惡,但嬴抱月卻莫明覺得,這匹獸和他們之前遇到的所有神獸都不一樣。
明明沒有那麼高深的氣息,也看似沒有強大的力量,但是它只是蹲在那裡,卻能讓人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就像是面對無法抗拒的命運一般,整個人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白毛赤手的猿猴?」
這時風法的另一邊,聽見嬴抱月的話,慕容飛瀾猛地一愣。
他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太子殿下,你怎麼了?」
一邊的姬清遠瞪大眼睛,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慕容飛瀾如此失態。
慕容飛瀾沒有回答,只是低聲喃喃地誦道,「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
「這是……」
姬清遠博覽群書,一聽就聽出來慕容飛瀾背的是《山海經·西山經》。
他在清安院的時候也讀過,卻不過將這本書當作普通的地理志讀來解悶,此時聽來,姬清遠心中卻忽然泛起寒意。
其狀如猿,白首赤足。
這和嬴抱月的描述幾乎一模一樣。
「抱月他們……遇上了朱厭?」
朱厭,見則大兵。
大兵,意味大的戰爭。
這顯然不是什麼吉兆,也怪不得慕容飛瀾會如此失態,但比起所謂的凶兆,姬清遠此時更關心嬴抱月他們的性命。
「陳二公子,抱月他們怎麼樣了?」
陳子寒雙眸緊閉眉頭緊鎖,臉孔發紅,姬清遠知道他正在將風法調動到極致,只能緊張地候在一邊,就在這時卻只見陳子寒猛地睜開眼睛,「嬴公子,小心上面!」
嬴珣正被朱厭注視得動彈不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個人的聲音,他猛地一個激靈。
嬴抱月也將劍扎入冰壁穩住了身形,她正要向嬴珣所在的方向爬去,卻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真可憐。」
誰?
此時她已經從慕容飛瀾的話語中聽說了上面那匹怪模怪樣的猿猴是傳說中的朱厭。
嬴抱月抬起頭,只見朱厭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下方的嬴珣和她,深邃的眸子中泛起人看不懂的神情,一動不動地重複道,「真可憐。」
什麼意思?
那雙酷似人的眼睛打量著她和嬴珣,朱厭再次開口,聲音木木的,「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嬴珣心頭一跳,朱厭的目光宛如俯視眾生,但不知為何,他覺得它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看著他說的。
他……和誰不一樣?
這凶獸在說些什麼?
嬴抱月不明所以,咬牙就要往上爬,但就在這時,她抓著繩子那隻手忽然感覺一沉。
「你,死了好。」
朱厭目光悲憫,注視著嬴珣,掐斷了手中的繩子。
「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山海經·西山經》
「鳧篌朱厭,見則有兵。類異感同,理不虛行。惟之自然,厥數難明。」--東晉·郭璞《圖贊》
兵燹:因戰亂而造成的焚毀、破壞。燹(xiǎn):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