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前夜(2/2)
「沒什麼,」嬴抱月注視著桌上火光漸漸微弱的油燈,「我只是在想,你打算在那裡坐到什麼時候?」
李稷身形一僵,沒有回頭。
「是燈太亮了麼?太亮的話我把它吹熄。」
「不是,」嬴抱月躺在床上,打量著李稷坐得筆直的後背。
即便穿著粗衣,但依舊能看到男人後背流暢的肌肉線條,不會過於粗壯,而是有種青竹玉雕般的質感。
「你不會打算在這裡坐上一整夜吧?」
心思被察覺,李稷身形一凝。
因為房間過於狹小,他連打地鋪的可能都沒有,他是準備在這坐上一夜沒錯。
「我這樣比較習慣,」李稷淡淡道,「天階修行者體質異於常人,這樣就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這話說的,像是她沒當過天階似的。
「這是不可能的,」嬴抱月無語道,「天階是能不睡覺,不是不需要睡覺。」
天階修行者壓制真元比尋常修行者更加費勁,幾乎需要無時無刻集中注意力來對抗身體的本能。
這意味著李稷至少已經繃緊神經整整一天一夜了。
就算是鐵打的人也要撐不住了。
「不要找理由了,」嬴抱月淡淡道,「你過來。」
李稷沒想到她會如此強勢,他僵坐在桌邊頭腦迅速運轉,終於想到合適的藉口,「我知道你想讓我休息,但我一旦放鬆下來,真元就會泄露。」
他對真元的壓制已經快到了極限,根本容不得絲毫喘息。
「我知道,」嬴抱月吐出一口氣,「所以我讓你過來。」
她從床上半坐起來,從枕頭下的藥袋裡抽出針囊,解開,露出累累金針。
「坐過來,我幫你封穴。」
金針封穴雖然對修行者身體有損傷,但至少比再讓李稷硬撐著繃緊神經要強。
李稷終於扭過頭來,望著燈光下的金針,他欲言又止,「可你現在……」
金針封穴的確能讓他輕鬆不少,但封穴是極其耗費心力的,對於現在身體虛弱的嬴抱月而言是不小的負擔。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路上沒有提封穴一事。
「多虧你熬的藥,我已經好多了,」嬴抱月拍拍身邊的位置,「過來。你累垮了的話,到時候誰還能帶我去西嶺雪山呢?」
也是。
他至少要撐到那一刻。
李稷僵著手腳坐到了床上。
屋子中安靜了一瞬。
「脫啊!」
嬴抱月無語地看著面前石化了一般的人,「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覺得我能隔著衣服扎嗎?」
李稷愣了愣,僵硬地伸手解開身上的外衫,袒露出上身。
身體暴露在冬日的空氣中,本該是冷的,但他卻覺得後背像是著了火,能清楚感覺到嬴抱月微涼的指尖。
因為油燈燈火太過昏暗,嬴抱月只能通過觸診找穴位,摸著摸著,她忽然在李稷後背靠近後心的位置摸到一個硬塊。
「這是什麼?」
她定睛一看,發現那部分的皮膚和其他地方顏色沒什麼不同,觸感卻硬了很多。
「什麼?」李稷看不見自己的後背,活動了一下沒察覺什麼異樣,「大概是以前受傷結的痂?」
說起來,之前在迷霧嶺救嬴抱月的時候,他這個位置曾經疼過一次。
「是嗎?」嬴抱月半信半疑,但油燈就快要熄滅了,她沒來得及多想,迅速在其他地方下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