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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 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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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恆僵立著,愣愣看著坐在地上的嬴抱月。

寒風吹著帳篷的邊緣,發出嗚嗚的聲響。

然而此時這種他平素已經聽慣了的聲音聽在耳中卻忽然不同了起來。

他在漠北放了幾個月的羊,整個人都放得麻木不仁,但此時望著嬴抱月的眼睛,就像是有一股火星吹進了他的胸腔。

「你啊……」

他深深吸進一口乾燥的空氣,「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亂來。」

不過這才是他認識的前秦公主。

慕容恆滿腦子的焦急和怒氣忽然就平息了下來,轉過身,撥弄起火塘里的火苗。

「我不勸你了,」他背對著嬴抱月淡淡道,「反正也勸不動。」

「抱歉,」嬴抱月無奈地笑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如果慕容恆還是以前那個慕容恆,應該在撿到她的第一時間就將她打包送去白狼王庭了,估計能換不少賞錢。

「我雖不會攔你,但你真要去,也要把身體養好了再說。」

火塘上懸掛著的黑鐵罐子被蒸汽頂得噗噗作響,慕容恆伸手將藥罐取了下來。

他從罐子裡倒出一碗濃釅的藥汁,轉身遞到嬴抱月面前。

「把藥喝了。」

他瞥了一眼嬴抱月蒼白的側臉。

「你現在這副樣子,別說白狼王庭了,跑出去不到一里路就會倒下。」

還得連累他再撿一次。

嬴抱月苦笑,將藥碗接到手中。

碗裡黑如墨的藥汁散發出極為濃重的氣味,看不出裡面有什麼藥材。

嬴抱月看了一眼,將唇湊上碗沿。

慕容恆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就在她將要飲下之時,他忽然開口,「等等,你不怕我下毒嗎?」

嬴抱月端著碗的手一頓,側目看向他。

慕容恆注視著她唇上沾著的藥汁,神情無比複雜。

他剛剛的動作,其實有試探嬴抱月的意思,卻沒想到她真的不假思索就要喝下去。

要知道就在幾個月前,他還是拿著騰蛇翅膀化成的利劍差點殺了她的敵人。他真正的身份,之前被人所救的經歷很可能都是騙她的,按理說她應當對他抱有懷疑才對。

他們之前的交談,也不過是各自的試探,誰也沒有說出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

他原本以為嬴抱月表現出的信任,不過是她在自己體弱情況下被迫表演出來的,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嬴抱月居然真敢喝他熬的藥。

嬴抱月目光微微閃動,看向手中的藥碗。

「這藥如果有問題,我能感覺出來。」

「是嗎?」慕容恆望著她的側臉,淡淡道,「西戎有很多藥草,中原並沒有生長,連藥典上都沒有記載。」

她真的確定她都能聞出來?

嬴抱月捧著碗沉默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那麼,你真的還想殺我嗎?」

慕容恆語塞,「我……」

他捏緊拳頭,「我之前是十二翟王的部下,是西戎的細作,這是不爭的事實。」

「是啊。」

嬴抱月看著碗中藥液上映出的自己的正臉,只靠隻言片語就信任慕容恆,的確十分草率。

她之前沒有聽慕容音提起過救了這個弟弟,一切都只是慕容恆的一面之詞。

只是……

嬴抱月放下碗,探出身,手伸嚮慕容恆的側臉。

少女的氣息近在咫尺,慕容恆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在嬴抱月的指尖快要碰到他臉頰上的疤痕之時,他一個激靈,猛地退後一步。

「抱歉,」嬴抱月收回指尖,「冒犯到你了麼?」

「沒有,」慕容恆摸摸臉上的傷疤,苦笑道,「很醜吧?」

嬴抱月搖頭,輕聲問道,「這是怎麼弄的?」

慕容恆臉上這道傷疤足足有一個巴掌那麼長,看上去癒合已久,但隔了那麼久看上去還如此猙獰,足以想像當時是多麼的血肉模糊。

「之前落下山崖時,在山石上劃傷的,」慕容恆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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