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解藥(1/2)
沾在慕容恆傷口上的黑泥呈顆粒狀,看上去和地上沾上的灰塵別無二致,暫時也沒有要動起來的跡象。
嬴抱月定了定神,舉起手上的酒囊。
烈酒澆到慕容恆背上的傷口上,嘶嘶作響。
「嗬嗬……」
慕容恆蒼白的臉孔扭曲起來,嘴中發出痛苦的低吟,身體也開始掙扎。
「忍一忍,馬上就好。」
嬴抱月咬牙按住他的手腳,但慕容恆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大。
嬴抱月只得看向烏日娜,「閼氏,麻煩你按住他。」
「薩仁,小城主他已經……」
烏日娜站在一邊沒有動,神情複雜地看著嬴抱月,像是看著一個傷心欲絕的人。
嬴抱月眉頭皺起,「閼氏?」
烏日娜不忍地別過頭去,她雖不懂醫術的,但在西戎人中一直流傳著一句童謠,叫作「刀長二尺不可活」。
意思就是刀傷一旦超過二尺,那麼就算是長生天開恩那個人也活不了。
慕容恆受的是致命傷,他能撐著最後一口氣跑回來,都已經是老天開恩了。
從嬴抱月的動作來看,烏日娜隱隱能明白她懂醫術。可哪怕現在是白狼王庭最好的巫醫在這裡,看見這樣的刀傷也不會再救了。
好在烏日娜能理解對方的心情,自己新婚不久的丈夫就這麼死了,換哪個新娘子都接受不了。
烏日娜在嬴抱月身邊蹲下,拍拍她的肩膀,「薩仁,你別太傷心,小城主他只是要回長生天了……」
「他還沒去呢,」嬴抱月注視著慕容恆的傷平靜道,「閼氏,麻煩照我說的去做。」
烏日娜一愣,這時淳于夜的聲音遠遠地從帳篷中傳來。
「我剛跟你說的話忘了麼?烏日娜,照她說的做!」
烏日娜愕然,胸中頓時憋了口氣,但她還是伸手按住慕容恆的手腳。
「謝謝,」嬴抱月輕聲道,摸了摸頭上的彩帶,從頭髮中拔出一根銀針。
「這是什麼?」
烏日娜看著那根明晃晃的銀針,目光有些暈眩,「你怎麼把這種東西戴頭上?」
嬴抱月忙著用烈酒為銀針消毒,沉默著沒有回答。
其實如果之前烏日娜捉姦的時候來晚一步,這姑娘大概就能夠在淳于夜的眼睛裡見到這根針了。
好在這根針現在能派上它真正的用場。
嬴抱月清洗乾淨慕容恆背上的傷口,深吸一口氣,對著皮肉手起針落。
繼之前在南楚為樓小樓縫合傷口之後,她是第二次做這樣的事了。
但這次的情形比上次更加危險,西戎人釀造的馬奶酒度數不夠,嬴抱月很擔心消毒的效果,而慕容恆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太久了,也不知道裡面都進了些什麼東西。
可如果不儘快縫起來,慕容恆胸口最後一口氣就要泄了。嬴抱月沒時間再檢查,只能集中精神,全力縫合起慕容恆背上的傷口。
「縫、縫人?」
作為草原上長大的姑娘,烏日娜見識過母親的侍女為馬和羊縫合傷口,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敢縫人的。
聽說以前大打仗的時候不是沒有膽大的西戎騎兵這麼做過,但縫上的幾乎都死了,不如烙鐵燙傷口活下來的多,漸漸也就沒人再嘗試,傷口烙不上的直接再捅一刀給對方一個痛快的死法。
即便是大漠中的散戶,也不會不知道這樣的常識。
所以嬴抱月這麼做,是想給自己夫君一個全屍?
不,不對。
烏日娜定定望著身邊女子的側顏,嬴抱月眼角通紅,鼻尖上沁滿了汗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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