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他人(2/2)
在他記憶禁術出現縫隙的情況下,嬴抱月到底進入了他心中的何等位置?
嬴抱月在他心中,到底會看到什麼?
淳于夜定定站在原地,渾身泛起陰冷的氣息。
在西戎,他並不懼怕別人知道他的過去。
若說是回憶不堪,他過往的記憶就沒多少是人能看的。親眼目睹他厭惡回憶的人,除了他無法手刃的始作俑者,已全部被他所殺。
他記憶中有不少禪院主人的秘密,故而在刑堂之中,也無人敢對他使用吐真丸。
所以他沒有在幻境中親眼目睹過自己的記憶。
那麼在他心中最深處,到底何事記憶最深?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段記憶,只有他一人知曉,沒有人知道他就在旁邊,親眼看著。
如果這件事被人知曉……
淳于夜緩緩張開五指,看著自己染血的指尖。
不管那個人是誰。
他一定會,殺了她。
……
……
腥臭味,血腥味,羊膻味,風沙的摩擦,被人摔在地面上的鈍痛。
嬴抱月從昏迷中醒來,怔怔望著踩在自己胸口的靴子。
不,是踩在那個孩子胸口的靴子。
從五歲獲得自己的名字後從袋子裡出來後,他的日子和在袋子中並沒有多少區別。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多了一個母親。
但這個母親,卻並不只屬於他一個人。
「雜種!」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將八歲的男孩一腳踹翻踩在地上,向他臉上吐了口唾沫,齜出一口黃牙。
「誰給你的膽子在大帳這這邊晃的?再來一次,爺就閹了你!」
聽著這刺耳的西戎語,嬴抱月胸口一陣噁心。
雖然從淳于夜的記憶中她得知此人才十五歲,但從地上的視野中看去,踩在孩子身上的人完全可以稱作一名壯漢。
他足足身高八尺,皮膚黝黑,滿臉橫肉,體格酷似她之前在東吳見過的呼延兩兄弟。
黑皮少年重重踩在地上瘦骨嶙峋的孩子身上,堅硬的皮靴狠狠往下踩,恨不得將孩童的肋骨全踩斷。
八歲男孩嘴中吐出一口血沫,但沒有求饒,只是恨恨盯著踩著他的少年。
「看什麼看!」
「小雜種!」
黑皮少年伸出蒲扇般的巴掌,狠狠在往地上扇了幾巴掌。
男孩的臉高高腫起,看到他這模樣,黑皮少年卻哈哈大笑起來。
「這樣就對了,這樣的臉才像西戎人不是嗎?哈哈哈,還不快謝謝你哥哥我?」
嬴抱月一愣,這名少年,是淳于夜的兄長?
單看兩人的容貌,完全沒有絲毫相似,唯一相似大概只有那雙眼睛的顏色。
嬴抱月一個激靈,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在雲霧森林中,曾經摘下過淳于夜的面具。
淳于夜的容貌,俊美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