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5章 說出（2/2）

「抱月，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說這些？」

如果不是正被嬴抱月拉著衣襟，李稷很想掐一掐自己的眉心，驗證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被嬴抱月這突如其來的剖白弄得不知所措，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帳篷睡了個回籠覺，現在正身處夢境之中。

嬴抱月以前很少說這樣的話。

「我只是覺得，有些話需要說出來。」

不說也許就沒機會了。

嬴抱月輕輕吸了一口氣，鬆開了李稷的衣襟。

「我就是想和你道聲謝。」

死過一次，她也差不多明白了，有些事不是永遠都有機會說出來。

有的人錯過就是永遠的錯過，有些沒有說出的話，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和他說。

嬴抱月靜靜望著自己手臂上的紅痕。

她沒有死亡前的記憶。

但上輩子，當她孤身一人躺在棺材裡的時候，是否也曾希望過，有人能來到她的身邊？

嬴抱月閉上雙眼，她不是木頭人，什麼人對她好她很清楚。就在剛剛泡在泉水裡的時候，她忽然就很想將她的感謝和抱歉說出來。

這一輩子也許更加短暫，但她不希望留下任何遺憾。

於是她這麼想，就這麼做了。

「說起來，之後也要和嘉樹道歉，」嬴抱月輕聲嘀咕著，「我當時對他也很過分。」

「不過下次，你們要幹什麼，真的要提前和我說。」

嬴抱月抬起頭，盯著李稷的後背不滿道。

察覺到衣襟被鬆開，李稷原本還有種若有所失之感，聽見這句話，他瞬間清醒了過來，哭笑不得。

「好，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嬴抱月懷疑地盯著他。

後背傳來的視線簡直像錐子一樣扎人，李稷忍俊不禁，但下一刻他收起笑容，認真地點頭，「真的。」

「行吧。」嬴抱月別過頭去，嘟囔了一聲，「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嗯，」李稷笑了笑，「在下謝謝公主殿下寬仁。」

「喂喂，你別這麼叫我，」嬴抱月被他嚇了一跳，雖然她知道李稷是在戲謔，但聽見的時候還是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一個天階這麼叫我，我真的怕被雷劈。」

「有這麼誇張嗎？」

李稷在晨光中笑起來，只覺得他整個人也如同被清泉又清洗了一遍。

這一路來的苦澀，辛勞，憂心，後悔，全都消失了。

有的只有重新見到她的喜悅，慶幸，和幸福。

「好了，我是真的要回去了，你可要把衣服穿好了，」他叮囑道。

嬴抱月應了一聲，李稷笑了笑，迎著晨光走回了沙丘另一邊的帳篷。

……

……

昨夜睡得極為香甜，姬安歌睜開雙眼，手臂下意識向身邊摸去，卻摸了個空。

「姐姐？」

身邊無人回應，姬安歌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

她半坐起身，望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

一切就像是她做的一場夢，嬴抱月仿佛從始至終都沒有回來，她們也沒有再見面一般。

「姐姐！」

姬安歌渾身發起抖來，猛地從床鋪上爬去，直直衝出帳門外。

但就在看到帳外的情景時，她的步子忽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