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水橋(2/2)
嬴抱月剛想掙脫,一個回頭卻忽然怔住。
姬嘉樹抱著她,眼睛卻看著遠方,滿眼通紅地注視著遠處在弱水中掙扎的夥伴們。
一股涼氣躥上後背,嬴抱月瞬間清醒了下來,她知道不能這麼無謀地衝過去,拼命思考起對策來。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一瞬間嬴抱月只覺自己腦子轉動得都要燒起來。
等等,之前的那些修行者是怎麼通過這條河的?
想起最初看到的那個冰洞邊的血跡和斷在洞邊的手指,嬴抱月突然愣住。
這時背對著她和姬嘉樹的李稷站起身,緩緩向冰塊浮動的河面走去。
「阿稷?」
「站在那別動。」
李稷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向前走去,「我有法子讓所有人都過河。」
他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在他們之前過河的那些修行者,並非比他們手段高明。
只是這條河的主人,告訴了他們過河的辦法。
「啊!」
遠處響起少年的慘叫,嬴抱月心底一驚,姬嘉樹的手臂圈著她微微顫抖起來。
這是許義山的聲音。
「許公子!」
孟詩伸手摳住冰塊,河面冰塊同是弱水之水凍就的,所以能勉強浮在水面上,她抱著冰塊愕然看向身邊的浮現的長長一道血條。
這是許義山的血。
許義山單手用劍抵著赤鱬的血盆大口,但大腿的一側被另一條赤鱬死死咬住,撕下一塊肉來。
孟詩被這一幕嚇得心驚膽戰,但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身邊河水的震盪和赤鱬的動靜忽然變小了下來。
攻擊了許義山的那條赤鱬叼著那塊肉離開,潛入河水深處。
而其他赤鱬紛紛向許義山游去。
「留下,祭品,你們,離開。」
蒼老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在眾人耳邊響起,李稷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下一刻,他立於冰面之上,動用了真元。
看見他身邊騰起的水法,嬴抱月終於意識到他想做什麼。
「阿稷!」
她也終於明白了,李稷所說的讓所有人都能過河的方法是什麼。
之前他們一起看到的那三個冰洞,分別是三名修行者的喪命之處。
他們並不是自己掉下去的,而是被自己的同伴推下去的。
姬嘉樹心底咯噔一聲,忽然也明白了一切,他喃喃開口,「之前那三個修行者難道是……」。
「那三個人,是祭品。」
嬴抱月緊緊握住拳頭。
之前那根斷指的主人,包括不知身份的另外兩人,都是走在他們前面的那些修行者為了通過這條河,獻給弱水之神的祭品。
赤鱬並不貪心,只要有一個人讓他們啃食,就會放其他人離開。
他要成為祭品了嗎?
許義山泡在冰河之中,捂住血流不止的大腿,瞳仁深處映出向他撕咬而來赤鱬。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不遠處傳來一聲冰層的破裂聲。
水法的氣息。
他居然在這條不能動用真元的河流上,再一次感受到了水法的氣息。
眼前泛起水波的光芒,許義山愕然抬起頭。
長長的水流凝成一條道路,穿過冰面亂流,直直鋪就到他的面前。
宛如一條水做的橋。
「這是……」
許義山睜大眼睛,望向水橋的另一端。
李稷腳下冰面碎裂,半身都已經陷入弱水之中。
但他目光依舊平靜,向許義山伸出手。
「上來,」李稷望著他,淡淡道,「我來代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