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初見(2/2)
年輕又有力,充滿生機的聲音。
那是伴隨著她幼年時許多次入睡時聽見的,他和師父討論未來和理想時的嗓音。
她和師父是在從南楚向北方的逃亡途中遇見這位奇怪的秦國公子。單槍匹馬說是出門遊歷,明明境界不高,看到有人追殺她和師父卻拔劍相助,結果反而是師父救了險些被盜賊砍翻的他。
結果這個男人不知為何對她們這對奇怪的組合產生了興趣,提出來他和她們順路,要和她們結伴北上。
當時因為多次被路上遇到的人背叛,師父對這個莫名湊上來的年輕男子充滿了提防和敵意。然而這個男人仿佛是個話癆,騎著馬跟在她們旁邊不走了,喋喋不休地和她們聊著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和秦國的風土人情。
一來二去,他不知怎麼就和林書白聊到了一起。
這個男人和之前她們遇到的王族公子都不同,腦子裡充滿了奇思妙想。他絲毫沒有王公貴族的架子,涼水喝得,野果吃得,亂墳崗睡得,十分適應風餐露宿。
林書白一開始還以為這個人是假扮的秦國公子,只把他當作一個普通遊歷江湖的浪蕩兒看待。
聊著聊著,他們逐漸真的變成了旅伴。
嬴抱月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和林書白那麼投緣,兩人白天在路上聊還不夠,夜裡坐在篝火邊也要天馬行空地聊下去。
她無數次趴在林書白的膝頭,就聽著這兩人爭論著什麼諸如,「如果給馬車安上翅膀可不可以在天上飛?不行這不符合物理學規律,必須要有助推器才行。那加上爆竹和風箏是不是就可以了?」這樣的問題入睡。
在沒有穿越到現代世界之前,連她都無法理解師父嘴裡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從小到大,她所遇見能和師父聊到一塊去的人,也只有這個她們在路上遇到的奇異少年。
在遇到嬴帝之前,她們其實沒有逃亡的路線。說是要去北方,也只因林書白盜走了太阿劍,南方修行界都在追殺她們,南方實在待不下去,才漫無目的地往北走。
為了保護懷中幼小的她,林書白失去了愛人、家人和故國,離開南楚的林書白無路可去,只能茫然地逃亡,對於自己人生將來要走的路也沒有任何的打算。
當時的她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萍水相逢的浪蕩兒,會給了她們未來前進的方向。
就在當時的魏國和秦國的分界線上,他們遇到一群北方來的修行者。他們也是聽說天生等階六修行者的傳說前來追殺她的,這群人裝備精良人數眾多,林書白帶著她陷入了苦戰,浪蕩兒也加入其中依然不敵。
混亂中林書白被六人圍攻,受傷嚴重,依然咬牙將她死死捆在懷裡不肯放下她。
就在危急關頭,她們聽見了那個聲音。
和聊天時完全不同的,嚴肅又充滿威壓的聲音。
「住手。」
「你們知道你們在向誰動手嗎?」
騎在馬上的浪蕩公子摘下了蒙面的紗巾,從懷中拽出一塊黑色的玉佩。
雖然那時還年幼,她卻依然記得當時那塊黑曜石做的玉佩在陽光下有多麼熠熠生輝。
原本還囂張無比的騎士們的兵刃落了一地,隨後都手忙腳亂地下馬磕頭認罪。
「郡王殿下?」
「大、大公子?您怎麼會在這裡?」
「大公子,大王病重,宮裡到處都在找您,您怎麼還沒回去?」
那個浪蕩少年沒有說謊,他的確是當時秦王的長子,即將繼承王位的秦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嬴帝。
當時秦國內部十分動盪,眼看著先王身體不行了,嬴帝作為長子就要繼位了卻突然消失了。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去,還跑去其他國家遊歷。
「我這就準備回去了,我總要看看這世道,才知道將來要怎麼做。」
少年將玉佩揣回懷裡,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書白。
「告訴母后,我這就回去了。」
「我給我自己找了一位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