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前世(2/2)
穿著黑色的龍袍,眉眼依舊熟悉,卻已經面目全非的那個人。
在一刻鐘前已於甘露殿寢殿內駕崩的大秦開國皇帝,太祖皇帝嬴帝。
在上輩子那個時間點,她已經一年沒有見到這個人。
嬴抱月還記得一年前她離宮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此人依然保持著高深莫測的帝王尊嚴,身軀隱藏在龍袍下,如山一般難以窺測。
可此時站在門口的嬴帝,雖然鬚髮依然烏黑卻能看到隱藏其中的銀絲,雙頰凹陷,原本銳利的目光變得十分詭異。
他的目光依然銳利,卻不像是之前如大海般深邃,反而變成禿鷲一般的執念深沉。
身體雖然不像一般臨終之人那般形容枯槁,卻泛著一種衰敗後被強行催發精神的陰森詭異感。
看著這樣的嬴帝,「活死人」這個詞在嬴抱月的心中驟然浮現。
她想起截獲的姬墨那封密信里所說的「帝危,速歸」,心中某種猜想愈發深重。
本來八年前嬴帝的駕崩就十分違背常理。
不管是得了什麼重病還是舊疾復發,修行者的身體不會在一年之內就衰敗到如此。嬴帝雖然沒有破境等階二,但也是摸到天階門檻的修行者,如果不是發生意外,怎麼都不可能在一年內就病危身亡。
這件事本來就透露著十足的詭異。
尤其是在已經在甘露殿內宣布駕崩後,他又突然出現在這裡。
嬴抱月望著這樣的嬴帝,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身。
「怎麼?」
嬴帝盯著她的眼睛,「去林子裡待了當了一年野人,連行禮都不會了嗎?」
嬴抱月看見自己平靜地抬頭望著他,「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誰,我才聽見太監宣布皇帝駕崩。」
一個剛剛被宣布死訊的人出現在面前,正常人只會覺得鬧鬼了。
嬴帝笑了,「要問是誰的人應該是寡人才對。」
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的祭服上,眼裡笑意消失了,「這是你師父的衣服。」
「原本在這裡等著寡人的人,不該是你。」
嬴抱月也笑了,「師父已經出宮了,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永夜長城了吧。」
嬴帝深深看見她的眼裡,「寡人沒有收到通報,你假傳了消息?」
「我在這裡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嬴抱月看見前世的自己微笑著望著嬴帝道,「我看上去和師父相像嗎?陛下?」
嬴帝定定望著她幾秒鐘,笑了,「很像。」
「你穿著這身祭服,從身後看簡直一模一樣。」
在寂靜的地下,嬴抱月靜靜和眼前這個人不人不鬼的男人對視著。
嬴帝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她身上這身祭服,是她從小到大最為厭惡的,充滿了醜惡欲望的眼神。
「你從雲霧森林裡出來,不惜提前支走你師父,只為了在這裡等著寡人來嗎?」
嬴帝深深望著她,「你想做你師父的替身嗎?」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林抱月從椅子上站起身,「你奪走師父的權力,暗地裡對西戎暗樁下命令,調走師父身邊的人,騙她留在這個地方,到底想做什麼?」
即便過了兩輩子,嬴抱月依然沒有想通嬴帝為什麼要選擇對林書白下手。
殺了林書白對他毫無好處,林書白又不會和他爭奪皇位,不如說失去林書白的助力,他這個皇位能不能坐穩都是問題。
在林書白沒有絲毫反叛之意的情況下,嬴帝為什麼突然想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