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束髮(2/2)
扎完了,嬴抱月端詳了一下,「好了。」
青龍神站起身,望著她繼續一言不發,但看眼神十分不滿,一副想說什麼的模樣。
嬴抱月仰頭,「還有什麼事嗎?」
青衣男子深吸一口氣,「你看上去並不怎麼傷心。」
嬴抱月深吸一口氣,手攥緊了又鬆開,咬牙瞪著他,「那我應該怎麼樣?痛哭流涕你就能讓他回來嗎?」
她身上的氣息陡然銳利起來,剛剛微笑著訴說著自己愛意的少女仿佛不復存在。
但是這個模樣的嬴抱月,莫名讓青龍神覺得更加熟悉。
青龍神繼續皺眉,語氣生硬,「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見過你哭過。」
嬴抱月吸氣又吸氣,覺得有種自己辛辛苦苦三十年又一夜回到最從前的感覺。
這傢伙簡直比她當初在黎山腳下遇到的最初形態的李稷還難溝通。
她好不容易把李稷養熟了,結果又變成了這個彆扭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傢伙。
「那你是什麼意思?」
嬴抱月伸手摸上枕邊的劍柄,「所以我該現在就提劍殺到西戎,宰了雲中君為阿稷報仇嗎?」
說到底,李稷遇到這些事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她應該找誰報仇?
按照這位神靈的說法,即便不遇見雲中君,小李稷當年也活不過十五歲。這是一場失敗的轉生,祂身體內的神靈會殺了他再另尋宿主,所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還是說……」
嬴抱月抬起頭,靜靜望著那雙比夜更黑的眼睛,「我應該殺了你嗎?」
青龍神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有一瞬間變成了豎瞳。
「你這麼想,倒也沒錯。」
某種意義上而言,是祂帶走了她的愛人。
青龍神淡淡道,「如果你做到的話,你可以試試看。」
嬴抱月垂下視線,「我還不至於那麼無理取鬧。」
「嗯?」青龍神笑了一聲,「是因為我對於消滅白犬神還有用?」
祂倒是一點都不懷疑嬴抱月不敢,畢竟九年前她就敢封印祂,這個女人有什麼不敢做的?
她大概是這片大陸上最敢弒神的修行者。
「不,」嬴抱月搖頭,「那一天,你保護了我們所有人。」
如果不是李稷藉助青龍神的力量擊退了鬼胎雲中君和淳于夜,那一天他們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抬起頭注視著青龍神的眼睛,「你也一直在保護我,對嗎?」
青龍神背後的發梢微微一顫,定定望著她不說話。
嬴抱月在心中嘆息了一聲。
她不是傻子,其實過往在危險之中,李稷的很多表現並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在她破境天階的時候所握住的那隻手,也不只是李稷一人的手。
還有她體內的那種感覺……
嬴抱月終於問出了那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我的體內有你的一部分,對嗎?」
如果不是有神靈的血脈護佑,她當初在南楚強行破境的時候就會經脈破裂而死。
青龍神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嬴抱月得到了這個懷疑已久的答案,一時間五味雜陳。
作為一名人類修行者,她這種情況相當於被寄生了,和白犬神對淳于夜所作的事一樣,可是她一點都沒有被寄生的不適感。
在她體內的東西從未干涉過她的意志,甚至沒讓她察覺到其存在,仿佛就像是只為了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她而存在一般。
「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嬴抱月問道,「我明明對你大不敬,強行封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