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不給的你不許爭(2/2)
或許是因為雙方的大規模聯姻讓武家重新擺正了姿態:
當不了武周正統,當李唐的外戚也不錯啊。
根據《舊唐書》記載,這一年皇嗣李顯的嫡子李重潤、六女兒永泰郡主以及她老公——武奉先子武延基,一起站出來敲邊鼓,稱張氏兄弟專政。
從道理上說得清,畢竟老太太年齡在這兒擺著呢,而且皇嗣已立,就算要接手政務理應也是皇嗣來做,二張算什麼東西?
武則天的回應堪稱雷霆,將李顯的這一對兒女和武家子一起杖斃——至少《舊唐書》是這麼寫的。
但實際上這樁案子的細節非常複雜,武李兩家是否緩和矛盾反而是次要了。
當事人永泰公主李仙蕙的墳墓在1960年被發現,經過考古後,從永泰公主墓志銘上推斷,其細節與《舊唐書》記載有很大出入。
首先她的老公武延基在墓志銘中的死法是「喪雄鍔」,即自刎或死於刀劍,而非杖斃。
對永泰公主的棺槨進行考古後,學者們認定了李仙蕙的死因是難產,也非杖斃。
這裡額外插一嘴,古代上至皇家下至平民,因為結婚太早的原因導致難產十分常見,不少女性也因此失去生命。
古代中醫的婦科在歷朝歷代是一直都有發展的,這一點值得肯定,但在婦產科上的進展一直都相當緩慢。
這一點走在前列是文藝復興之後的西方,十六世紀前後便開始有用產鉗助產以避免難產,直至十八世紀產鉗在西方的應用已經比較普遍。
回過頭來看產鉗的製作原理思路也並不算太難,古代如果能培養女醫,或是拋棄成見讓醫生更多的參與到婦產全過程,相信或許也能有類似發展。
扯遠了,繼續說李重潤的真正死因。
《資治通鑑》記載了後來韋後說的一句話,稱「重潤之死,重福為之」。
資治通鑑記載不可全信,但一來李顯沒有反駁,二來神龍政變之後韋後直接驅逐了李重福,至死李顯都沒將其召回,可見多少還是有一些可信度。
李重福的身份也比較特殊,他比李重潤還要大兩歲,是李顯這個皇嗣的庶長子。
李顯的正妻韋後僅育有一子四女,也就是說僅有李重潤一個嫡子,若是李重潤身死,那麼根據古代優先立嫡其次立長的規矩,李重福就離皇位無比之近了。
重新捋清人物關係之後,在結合《舊唐書》中的說法便能做一個更貼近事實的推測,永泰公主懷有身孕去拜訪自己兄長,武延基同去,席間談及二張專權多有怨語,被李重福聽去,告與張易之,隨後武則天將武延基和李重潤賜死。
李重福有這麼做的動機嗎?當然有,他的妻子便是張易之的親侄女,二張反而是他的靠山。
同樣在舊唐書當中,有一件邊角料的記載結合時間同樣很耐人尋味。
701年八月,冀州學士蘇安恆上疏武則天,請還政太子,罷黜武姓親王。老太太的態度是「賜食慰諭而遣之」。
同年九月,皇孫李重潤被賜死。
702年五月,冀州學士蘇安恆復上疏請還政太子。這一次老太太的態度是「不納不從」。
兩次態度可稱截然相反,能清楚的看到老太太的態度變化。
對李氏皇嗣由「迎」變「防」態度也直接引出了武周最終的落幕:神龍政變。】
「奪嫡之爭……」
長孫無忌竟覺得沒太出乎意料。
對他們這些親眼見過權力傾軋的人來說,女帝面首肆意強殺皇嗣聽起來固然也有可能。
但還是這般東宮內嫡庶爭位,外勾權宦內連外戚,最終引皇帝干預,這般的發展更能接受一點。
畢竟那可是大唐的皇位啊!
設身處地想一下,武氏一直求立太子事事爭先,可見這李顯一脈日子過得應當並不是很如意,這等情況下驟然成為皇家貴胄,而攔在自己與皇位之間僅僅只有一個嫡子……
長孫無忌舔舔嘴唇,讓自己暫且不去想這些,轉而換成一個合格的唐臣角度思考:能否有制有法能避免此般奪嫡之爭?
長孫皇后首先便是有些同情那難產而死的公主。
兄長和夫君皆遭難,自身亦死於難產,最終還需後世開棺驗骨才能逐步拼湊那難以自圓其說的記錄,也是自己的苦命後代。
不過旋即便睜大了眼,她雖不明白這產鉗為何物,但幾乎一眼就明白其作用,當即便央求道:
「閻將作,切要細細畫下來。」
閻立本點點頭,只覺得理所應當。
相較而言孫思邈則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其作用,一面感嘆其簡單易用,一面則是衍生了更多的想法。
比如既然能借用外物了,那想來取死胎亦可效仿,牛羊之難產或也可借用此物?
畢竟他也在村里坐堂過,那牛羊皆是百姓寶貝,若是遭了病厄,百姓可不會管他是醫人還是醫獸的,只會跪在眼前求救,他又是個心腸軟的……
至於女醫……孫思邈心下搖搖頭只覺得這事更難,但去跟陛下說說,指不定會有辦法呢?
但也是因此,孫思邈也迸出了更多想法,看來這後世之醫借外物治病症多矣。
或許他也該讓陛下來太醫署走一遭,好讓將作監打一些與行醫便利之物?
還在一直劇烈咳嗽,一定要防甲流啊,切勿輕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