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西市更有性價比(1/2)
時間進入三月之後,東升的朝陽已經逐漸熾烈。
邁步進入太學的簡雍步伐不復往常輕快,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有兩分悲壯之感。
這倒也並不奇怪,畢竟尋常時簡雍的衣冠往往突出一個安然閒適,太學子私下議論稱簡先生頗有名士之風。
而如今的簡雍穿上了紅黑官袍,佩銅印黃綬,戴二梁進賢冠,雖別有一番風度,但卻讓簡雍極為不習慣。
但與之相比,他更為擔心的還是接下來需要面對的事情。
邁著僵硬的步伐,對太學極為熟悉的簡雍幾乎不用刻意去尋路,等回過神來便已經站在了一間教室前。
經過一年的時間,如今太學與去歲的一無所有之態相比,自是大不相同。
但在施行分科三舍之制的情況下,學子愈來愈多,學官博士的短缺之態也愈發嚴重。
有鑑於此等境況,孔明與玄德公商議一番後決議,將此前科舉高中者當中成績優異者擢升為助教,並分別授其課本,與學子們共同研而學之。
另外便是請士元、孝直、子敬、黃夫人等暫且勞累一年領學官之職,好控制教學方向。
簡雍如今便是暫時兼任了文典科當中的辭令學官,今日便是第一次授課的日子。
只是,想想要與稚童開蒙並影響其終生求學之路,能與蠻酋談笑自若、和羌胡將軍妙語橫生的簡雍,便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
但簡雍向來也不是婆婆媽媽的性子,在教室門口猶豫不過幾息,便心下一橫推門而入。
簡雍並不是沒見過稚童。
活的、死的、飢餓的、富態的、痴的、傻的、愚的、聰慧的、伶俐的、惹人喜歡的。
但從未見過幾十個孩子整整齊齊坐在那裡,挺直脊背望著他。
澄澈無暇,其中滿是對讀書的懵懂與渴求,燦若星辰。
於是簡雍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孔明所說的「炎漢當興於學也」的深層含義。
不過坐在其中的還有一個不太和諧的身影。
褪去將軍甲摘去戰時鍪,著倜儻之服戴鶡冠,面如冠玉有翩然風度。
那人對簡雍眨眼笑笑,隨即作亂似的起頭道:
「學官起居毋恙!」
於是一群小孩子們參差不齊起身或拱手或作揖:
「學官起居毋恙!」
於是簡雍此前的所有不安感便皆盡褪去。
與學子們簡單介紹過自己後,簡雍便也直入正題:
「某乃辭令學官。」
「《尚書》當中,辭有訟意,乃秉公理正之言,辭乃命令,乃以上對下的勒令。」
「辭令學,便是知百族風俗,悉番邦民情,秉大漢之言調令番邦,以安天下。」
這是簡雍花了一晚上精心制定的提綱教學之語,但很明顯還是有些高估了這些稚童:
「學官,什麼是訟?」
「學官,何為風俗?」
「學官,學這個辭令能令日子安定嗎?」
「學官……」
簡雍擺擺手示意學子們安靜,隨後沉思不過一息便定了新的教學方法。
只見他指著坐在後方身材頎長頭戴鶡冠的美君子道:
「不如先來讓馬將軍來講一下,羌漢為何是兄弟。」
將軍的名號頓時博得全場讚嘆和矚目,於是馬超只能笑著起身到台前與簡雍一起教這第一堂辭令課。
等到半日過去,簡雍作別了馬超,拖著身體回到太學的公房,將自己摔到了榻上。
魯肅從公文和書本當中抬起頭,見狀笑道:
「憲和授課,可如所想?」
簡雍雙眼盯著屋頂房梁,木然答道:
「今日方知吾幼時家父多不易也,幸而有孟起襄助。」
魯肅聞言捶了捶腰部,好奇道:「馬孟起?」
點點頭,簡雍的腦袋也重新轉了起來,敘述也漸漸流利起來:
「辭令學,乃是為學子開眼看寰宇,以好胸懷天下。」
「辭令上佳者可為使通行百國宣上朝威儀,辭令學中者也能於漢境內安蠻獠雜胡使其沐漢風,逐漸與漢兒無異。」
「至於馬孟起,我曾與其說天下人皆知其母為羌人,想熄人恥笑,最易者莫過於善用錦馬超之名號,令漢羌不分彼此。」
「他今日所來,乃是為見這些學子,讓他們不至於對羌人有所輕視。」
簡雍一番娓娓道來也讓魯肅點頭:
「若如此說,則馬孟起行事正中我等下懷。」
簡雍點頭:「是極。」
些許雜談說過之後,簡雍倒是忽然想起一事:
「據我所知,孔明授水利、黃夫人授工學、孝直授韜法、張神醫授醫龐士元教策論。」
「那今日晡時的農學,乃何人所授?」
魯肅將腦袋重新埋了下去忙碌,悶聲道:
「自是玄德公。」
「玄德公?!」
簡雍聞言頓時跳起:
「這若不能親眼目睹,何其憾也?」
「子敬與我同去?」
魯肅笑著搖搖頭,指了指桌上攤開的書本之類。
但簡雍可不管這個,回過身來拖著魯肅便走:
「公務今日做不完等晚上點燈忙便是,主公授學之景錯過了那可真就看不著了。」
魯肅頓時啼笑皆非,但也拗不過簡雍的意思,只能從之。
兩人打聽到玄德公將授農學的課堂改為了城南田間,於是便出了太學沿著南北天街出城。
沿途所見有不少百姓面色輕鬆扛著工具三三兩兩齣城去忙活春耕,魯肅的臉上笑容也深了幾分,但最終變成一抹無奈,小聲道:
「若能據關中興生民,以如今之勢只需兩年,則可民富兵強,曹賊信手可掃,奈何……」
簡雍知道魯肅說的乃是今歲要伐曹賊之事,沉默了一下也小聲道:
「畢竟……後世所說的四年後大疫太過駭人,此事又無從說與曹賊,故而唯有速平天下方能備病疫也。」
於是兩人便一起嘆氣,畢竟疫病可稱得上如今最可怕的天災。
而如今天下走勢與後世完全不同,沒人能說清這大疫還會不會發生,又或者……會不會提前。
魯肅與簡雍兩人的學官服相當顯眼,故而趴在牆頭百無聊賴看風景的張儁乂也清楚看到,當即便高聲道:
「馬幼常,又有兩人往城南去了,這已經是第三批著官服的人了,城南何事也?」
靠在牆上,馬謖懶洋洋道:
「都說了,乃是因為玄德公在城南與太學子授農學。」
「我何必騙你?」
「你要真是好奇的話,大可將河北豫州曹軍分布寫個清楚,自可面陳於玄德公問個清楚,也好過在此與我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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