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稍遜風騷(2/2)
「此般心境,吾不如也。」
龐統在一旁笑道:
「後輩見我等未見之天地,造我輩難成之功業,自有垂視萬古之心,此乃受光陰…科學之所限,主公不必介懷也。」
劉備點點頭,隨即也撕下了一張紙條。
〖劉備:觀此文賦,見其人仰察宇宙包容天地之心,反視吾不過據潼關得關中便有些許自得之意,當自省也。
諸葛亮:承二鳳陛下恩也。
張飛:那個蘇轍,別讓俺老張知道你世祖是誰!〗
「這諸葛武侯。」
李世民活動了一下肩膀,略感哭笑不得:
既知承情,就不能喚朕一聲太宗?哪怕單呼世民也行啊。
方才眼見這詞賦時,貞觀文武被其中磅礴意境所征服,恨不能冬日登長城而見其所描繪之天地。
李世民則是一方面心驚於著眼萬古,一方面也有感於其中所說寥寥數人他竟能位列其中。
畢竟從後輩口中聽來的隻言片語中,他也算是對這教員神往已久。
且同樣作為醉心於書法之人,李世民隨即便敏銳意識到諸葛武侯等人看這魏晉時風行的草書多半會極為費力。
於是乾脆他也不再按捺觀此字帖的見獵心喜之情,執筆摹於光幕,成字而為諸葛武侯所見。
此時眼見目的達到,也難免給長孫皇后自得了一番:
「即便武侯,不還須承朕之恩情?「
笑著稱讚了一番夫君的心細如髮,長孫皇后眼見那張飛所言頓感啼笑皆非:
「這涿郡張侯,難不成欲以不知多少代世孫之言而責人也?」
對此李世民倒是了解,當即便與自己皇后說了一番這漢桓侯多半因為那蘇轍的「無割地之恥而獨享其利「而怒,並非是簡單因為這宋對漢武帝多鄙而憤。
甘露殿內不清楚這件事的君臣並不少,聞言皆是細細揣摩了一下而面色古怪。
裴行儉少年人性子頗直:
「國之肱骨書此言而傳世,這宋臣莫非以為宋國若滅宋臣猶存?」
李世民聞言怔了怔,想起來那南北孔子後裔之別心下覺得那還真說不定,不過這般話自是沒必要給裴行儉說了。
少年人當保赤子之心,少知此等腌臢之事。
於是當即便輕巧轉了個話題道:
「後人稱朕風騷略遜,看來平日即便再繁忙也當手不釋卷,即便不讀,然只要開卷便有益也。」
說著李世民對著褚遂良一頓猛瞧,這讓大唐起居注官有點拿捏不准了:
陛下這意思,是打算貪墨了那趙二開卷有益的典故?
不過好在李世民也並未再戲弄褚遂良,因為光幕上此回第一次出現了新的名字:
〖趙匡胤:與太宗陛下同列而論,乃吾之殊榮。
張飛:趙大你沒事兒啊?我還以為你被趙二打了呢。
趙匡胤:勞煩張侯掛念,吾弟晉王意圖謀反行刺,業已伏法。
張飛:那就行,別無他求,燕雲復乎?
趙匡胤:當效唐宗漢武,復漢唐故土。〗
答覆了張飛之後,趙匡胤心下也忽然多了幾分緊切感。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裡面有個君王與其他三人相去甚遠,是誰他心知肚明。
十年前與趙普謀定的先易後難,既是為了求取穩妥,也是自恃年富力強。
但兩年之後說不定就……須催催曹彬了,江南已是穩操勝券之局,當快刀斬亂麻後圖謀北進,克太原而襲幽州。
畢竟此時他也算是給華夏先祖做了承諾,必當踐行。
想著想著,看了一眼依舊昏厥的弟弟,趙匡胤頓時心情有些許矛盾。
趙普在一旁看的明明白白,兩人雖不似昭烈帝諸葛武侯那邊肝膽相照,但也算是共事十幾年了,細處並無繁文縟節:
「官家可是既憂晉王所為,又憂非晉王所為?」
這話說的繞了點,但趙匡胤聽懂了,沉吟著點了點頭。
那燭影斧聲說的含糊,但無非也就是他死了弟弟繼位這一個事情。
他的死若是弟弟下手,那雖然傷心骨肉相殘,但反倒能因死劫已解鬆一口氣。
但反之若自己真是暴亡,那……
趙普不懂醫術,但此時也只能嘗試建議道:
「稍後官家不如言己症狀,看那昭烈帝與唐太宗身側有無良醫,能否覓一上古良方……」
說著說著趙普自己都有點拿捏不准,但趙匡胤長嘆一口氣,感覺也只能如此了。
想到此他不由得又憤憤踢了趙二一腳,嗯,他可以對天發誓,絕不是有意踢在那斷腿處的。
躺在地上的人影「嗷」的一聲就坐立起來,隨即尖利的聲音震得殿內迴響:
「好狗膽!誰竟行刺於朕!」
趙普的視線中官家臉色頓時陰雲密布,雖然本就已經夠黑了,但此刻那真是漆黑的仿佛夏日狂風暴雨來臨之前的天空一般。
「朕朕朕,狗腳朕!」
「文不成武不就,禍國殃民遺罪子孫,宋之基業毀於汝手!」
趙匡胤破口大罵。
他是軍伍出身不假,但經過這十多年來稱帝的刻意鍛鍊,於政治上的嗅覺也不算差。
因此前事只需稍微回想,一些事情便可猜個八九不離十。
後輩此前說這哲宗,稱呼其對外開邊對內變法。
而現在又說這太皇太后高滔滔為了幫孫子哲宗穩固皇位,以打擊變法作交換聯合,故此已經可以梳理出來一個簡單的脈絡。
神宗變法,哲宗繼位太后垂簾反對變法,哲宗當政推行變法,徽宗繼位再反對變法。
前後恐怕不過二十餘年,朝綱幾易,而且從後世稱那司馬光對新政乃是全盤否定,趙匡胤便覺得這宋當時恐怕就陷入了黨爭這個巨大的麻煩當中。
勿論能力政績,而只看新舊出身,難怪徽欽而北宋亡也!趙匡胤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猜到了真相。
驟然醒過來的趙光義臉上從茫然到憤怒再到強堆笑意不過一息,當下頭一歪,嘴角發斜淌涎:
「兄長,晚食我想吃燒羔羊。」
(本章完)